「宋頌,這是公共場所,我們到這裡就夠了。」傅西壑說。
之後他把自己衣服的扣子都扣好,每一顆扣子都系得很緊,他把髒了的衣服搭在手臂上,把私人影院裡打掃好。
我站在通風口,看著他收拾。
出去電影院之後,我向他借錢買了一包煙,傅西壑起初不打算給我錢,我拿剛才的事情威脅他,他只好拿了二十塊錢給我。
我買了一包紅塔山,又花了五塊錢買了一個打火機,一共花了十五塊錢,剩下的五塊錢我買了五個棒棒糖,塞給他。
他送我到我家附近,最終還是沒敢把我送到我家樓下,他害怕被我爸看見,害怕被別人說閒話,他害怕很多事情,唯獨不害怕失去我。
否則他怎麼會完全不和我商量就一聲不響地決定出國?出國很好,我勾著他的脖子,很輕地吻了一下他的嘴唇。
路燈照在他的身上,他站得筆直,像一棵白楊樹,那麼絕情,不肯為我彎一回腰。
我往家的方向走,帶著滿身的煙味,我不會抽菸,但在傅西壑面前抽菸的感覺很爽,我要讓他明白,是他教壞的我,他有義務對我負責。
儘管我的這個邏輯根本行不通。
但傅西壑是個三好學生,是個讓人放心的好同桌,所以我知道他會對我負責。
我覺得自己就像個怨婦,我原本是不需要這樣的。
我洗了個澡,用我爸的古典收藏留聲機放了一首音樂,我想起了我媽,她是個傑出的鋼琴家,但為了照顧我、培養我,她放棄了自己的事業,她跟不上我爸進步的步伐,最終又被我爸拋棄。
我媽和我爸離婚,我爸原本不打算要我,他情婦多,總能留下幾個孩子,是我一定要跟著他。
我媽生活得夠苦了,她應該從我爸那兒多拿一些房子車子和錢,幾年的婚姻生活辜負了她的年華,我是她年華上的一道瘢痕。
我是累贅,丟給我爸這個負心漢最合適,我媽要是養我,她得多累啊。
我久違地坐在琴房裡,打開鋼琴蓋,把手機放置在一旁,彈奏了一首《致愛麗絲》。
這首曲子的難度在5級左右,技巧簡單,許多初學鋼琴的人都會把這首曲子作為初始的曲目。
這也是我幼年時給傅西壑彈奏的鋼琴曲。
或許我當時還彈奏了別的曲子,我不太能記得當時的事情了,但按照我現在的水平,也就只有這首曲子我能夠彈得得心應手,完全不出錯誤。
我把錄音稍微剪輯了一下,發給傅西壑。
他給我發來消息:【宋頌,你要過得比我好,不要等我。】
我抓住手機,靠在琴房陽台的欄杆上,看著花園盛開的粉色薔薇,回復他:【傻子才會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