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我的房間還沒有網絡,而且不知道什麼原因,公寓裡總是特別容易長小蟲子。
往往垃圾一天不倒,就會有蟲子進來,兩到三天要是不清理,垃圾袋上就會出現小蟲卵。
即便是自己房間的垃圾桶清理乾淨了,廚房的公用垃圾桶里往往沒有人願意清理,上面總是布滿那種白色的小米粒似的蟲卵,踩上去會有咯吱咯吱的爆開的聲音。
公寓是在中關村附近,公寓人員流動性特別大,往往剛熟悉的人,對方兩三個月後就搬走了。
所以我在出租屋裡基本就沒有交際的欲望。
當時杜秋山時常會帶我出去,我們在周六日會一起去看電影,去參觀梵谷主題的美術館,去西餐廳。
他的公司不在這邊,他新買的公寓在另外一個區,他開車到我的出租屋,需要花費超過半小時的時間。
許多次我和他鬧矛盾,會中途從他的車裡下來,用很大的力氣摔上車門,用行動來告訴他,我生氣了。
不過我的力氣比較小,我從不健身,而且吃飯總是吃很少,所以我的大力氣,在杜秋山看來僅像是小貓用力地在軟墊上拍了一爪子的程度。
他把車窗降下來,用很欠揍的聲音說:「歲歲,快上車,你要鬧的話,至少到市區再鬧,這裡是郊區,外面說不定會有狼。」
「你嚇唬我!」我說。
我四下環顧,這裡四周是綠化帶,再偏僻一點,是一些即將拆遷的低矮住房,不像是有狼的樣子,倒像是有鬼的樣子。
杜秋山緩緩把車窗升起,開車往前走,我跟了兩步沒跟上,站在原地罵杜秋山是混蛋。
我很少跟杜秋山鬧脾氣,因為先愛上對方的人,總是有一股自卑的勁兒,往往這種自卑都是潛意識裡的。
我打開手機的手電筒,旁邊有一棵梧桐樹,我在樹下蹲了一會兒,開始查詢地圖導航,因為手機快沒電了,在只剩下最後4%的電量時,我給杜秋山打了一通電話。
要是杜秋山不接電話,我就用最後的電打給警察。
杜秋山很快接通電話,我讓他開車回來接我,杜秋山笑說:「歲歲,你為什麼一直要蹲在樹下,為什麼不抬起頭看一眼?」
我抬起頭,看見杜秋山在另外一邊的馬路上,他的車停在路邊,他的手裡握著電話,臂彎上還搭著我的毛毯。
他說:「歲歲你是想要在這裡看一晚上的星星嗎?我倒是不介意,但你可能會感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