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說是商隊在大漠裡發現的,那血都把沙地染紅了一大片。」
「嘖嘖,是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對花家的人下手!」
陸與安推開人群,上前仔細查看屍首,只見每個人脖口都有一道致命的劃痕,跟之前自家獵鮫師的死狀極為相似。
「看來又是那個人幹的,他究竟是何方神聖,為什麼總是對獵鮫師下手?而且這招式和兇器,實在是像……」
「小叔何以見得?」陸小寶捧著小冊子湊了過來。
陸與安便指著屍首的傷痕道:「傷口邊緣特別平整,說明兇手出招之快,再看每個人的傷口,朝向、角度、深淺,幾乎都一致,就好像是在同一瞬被殺死的。刀劍無法發出如此連貫均勻的攻擊,唯有槍戟之類的長兵刃,在急速飛轉時才能發出這種攻擊。」
「據我所知,江羨魚就是這類招式的慣用者,他過去之所以雄踞獵鮫榜,就是因為他一擊如千斬,一瞬間就能把鮫獸的腦袋全削下來。我年少時曾和他組隊獵鮫,見過他使用連環千斬,三步之內就殺了六十多隻鮫獸,那時他才十七歲。」
陸小寶聽得目怔口呆,忙用小冊子記錄下來。陸與安琢磨了會兒,又納悶地看向花祈玉道:「你家這些人怎麼沒跟你一起?」
花祈玉沉著臉沒吭聲,昨晚他們撞見了一個疑似江羨魚的人,可追了大半夜都沒有追到。他實在是疲了,便讓屬下們繼續追,而自己則帶著兩名隨從回了千語樓,誰料這一轉身就是生死永別。
此刻江羨魚就在樓上看著,雖然聽不太清他們在說什麼,但他大概猜到了是怎麼回事。他感覺兇手不僅是在模仿自己,更像是在跟著自己,自己走到哪兒他就跟到哪兒殺人。想想葉臨川到現在還沒回來,很可能是碰到了兇手,也許此刻還處於危險之中。
「江羨魚——」花祈玉忽然扣拳望天,歇斯底里地喊了這麼一聲。
江羨魚心頭驀地一驚,花祈玉雖然在喊自己,但視線並沒有對上他。可花祈玉眼底那刻骨的悲恨,卻莫名刺痛了他的心,讓他的思緒瞬間飛回了兩年前的戰場。
天空亂矢橫飛,腳下的冰面不斷坍塌,鮫獸肆意奔掠。江羨魚聽著耳畔的廝殺,用破軍槍枝撐著身體,鮮血順著他額際流下,視野中的敵人有些恍惚。他知道,這一戰自己回不去了。
「江羨魚!」花祈玉跌跌撞撞地衝出重圍,拽住他的手道:「跟我走!」
江羨魚漠然地掃了花祈玉一眼,「走哪兒去,我還要戰鬥。」
「你跟我走就是!」花祈玉死命地拖拽著他,無奈扳不動他分毫,用力到慘然跌坐在了他腳下。
花祈玉抬起染血的臉,顫顫望著江羨魚道:「你跟我走好不好?我從來都不求人的,只有這一次……求你跟我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