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來都沒有這麼清醒過。」趙新之說。
趙太太發狠拽了一下他的胳膊:「你幹什麼你。」
「滾,你給我滾,我就當沒你這麼個兒子!」趙雲剛怒道。
老大怎麼變成了這個樣子,讓一家人都到了這麼難堪的境地。
趙新之冷笑,說:「我知道你們都是怎麼看我的,一個沒有倫理觀念的畜生,一個給了台階還不肯下的瘋子,一個人,攪得整個家都不得安寧,自私自利,不可理喻。你們都巴不得我離開這個家吧。看著我,你們是不是心裡都有根刺?好,我走,我離開這個家,我成全你們和和美美的一家子。」
「忘恩負義的東西,你給我滾!」趙雲剛聽他說這些,氣的臉色通紅,又要拎椅子砸他。趙寶濤和趙起趕緊拉著趙新之往外頭走,說:「大哥,咱們去醫院,咱們去醫院。」
「宋琛,」他在這樣的情境之下,依然懷抱著可笑的奢望,寄希望於自己這最後的哀求和威脅:「我走出這個門,就再也沒有你以前認識的趙新之了。我永遠都不會再回頭!」
他不知道的是,趙太太和趙雲剛他們,都巴不得他不要回頭。他的所謂深情,從始至終沉溺的,也只有自己而已。
這就是內斂的壞處,幾十年的沉默不言語,讓大家都已經接受了「趙家長子,聽話懂事的趙新之」,他突然暴露出內心的陰暗和貪慾,只會叫所有人覺得陌生,無法接受這樣的他。
趙新之怎麼變成了這個樣子,怎麼這麼瘋,就連陳嫂和王媽也這樣想。
趙雲剛脫力坐了下來,眼睛都紅了。
還是痛心的,最信任的穩重的長子,竟然變成了這個樣子。而那個喜歡淡淡微笑著站在一邊的,成熟又踏實的趙新之,仿佛還在昨天。
趙新之躺在車裡失聲痛哭,就連前頭開車的趙寶濤都被感染到了,紅著眼眶,喉嚨動了動。
他的所謂愛,在他大哥面前真是不值一提。
趙太太站在廊下,日頭照著她有些凌亂的頭髮,她對扶著她的陳嫂說:「我能怎麼辦,我能……怎麼辦。」
很痛心,也很傷心,但並沒有流眼淚。
難道真的認真去追究這一切的因果麼?有什麼意義,只會更助長趙新之的瘋魔。
午飯就這樣不歡而散。宋琛邁著沉重的步子上樓來,聽見身後的關門聲,回頭看了一眼,見趙近東臉色依舊陰沉。
他就在沙發上躺了下來,一隻手搭在額頭上。
「離婚?」趙近東問:「剛才,如果大哥要你離婚,你就會離婚?」
宋琛挪開手,躺著看著趙近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