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知道你最近在找工作。」江正龍話不說完,點到即止,我卻一下反應過來,身側的手捏緊又鬆開。
見我還不鬆口,江正龍側了下頭,對身後的助理狀似閒聊地提起:「老李之前是不是調到A大了?許久沒見了,該找他敘敘舊了。」
我置於大腿兩側的手一下捏緊,久久沒有鬆開,聽見那位助理回了句:「是,如果您需要,我去聯繫李校長。」
「我該怎麼回答?」我突然開口。
江正龍並不意外我的退讓,他在高位這麼多年,到現在還沒有他做不到的事。權力和金錢最能使人屈服,他剛好兩者都有。
他揚了下頭,示意助理將手上的文檔交給我,我接過來,沒有立即翻開。
「媒體下午三點過來,」江正龍抬腕看了下時間,「做好你該做的,其他的不用管。」
他起身離開江宅,外面的車輪聲逐漸遠離,直至聽不見後,我才翻開手上這份文檔。
三點時媒體如約而至,他們在客廳里搭好話筒和攝影設備,燈光和反光板直直地對著我,刺得我眼睛疼。
採訪的人將小沙發移了個位置,與我面對面坐著。記者是個穿著正裝男士,臉上帶著讓我不舒服的油膩微笑,旁邊的攝影集閃著紅光,全程錄像。
「今天我們有幸見到今年的市狀元,樂與。我想大家或多或少對他有點印象,他父母雙亡,被的江正龍部長收養,給他最好的教育資源,將他安排進我市最好的學校學習。在江部長的悉心教導下,樂同學也不負眾望,考取了712的高分,一舉拿下今年的市狀元。」
記者對著攝像頭簡單地做了介紹,然後將話筒對著我,「樂同學,你當年是怎樣被江部長收養的呢?」
燈光和攝像頭一齊對向我,我面部有些生硬,僵著嘴角默背稿子:「……十二年前的冬天,我被扔在了這處別墅區的門口,警察找到我的母親時,她已經死亡,而我的父親不知下落。江部長看我可憐,就決定收養我。」
「啊,真是一段坎坷的經歷,俗話說『天將降大任於是人也』……」
記者對著攝像頭洋洋灑灑地發表自己的看法,先是渲染了我的苦難,再談及到江正龍這些年做過的慈善,對江正龍的博施濟眾進行好一番歌頌,抓住我的身世問了好多問題。
我全部按照江正龍給我的稿子回答,最後臉上的笑愈發僵硬,腦子也一片麻木,只能跟著記憶念出稿子上的文字。
「你覺得江部長是個愛子愛民的好官嗎?」
我木著腦子回答:「我覺得他是個好官,他顧及家庭,對孩子的教育親歷親為,關心弱勢群體,輕財好施。我希望他能更上一層樓,幫助更多的人。」
當我說完最後這句話時,客廳的門突然打開,很重地撞擊在牆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屋裡的攝影師和記者都下了一跳,齊齊向門口望去,我也跟著看過去,看見了站在門口的江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