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今日的光像絲絨般柔和,又或者是脖子處的那顆鑽石太過溫潤,今天的江既給了我一閃而過的溫柔感,雖然一般不會有人將溫柔這個詞和江既掛鉤。
手裡的水還剩半杯,我沒有再喝,沒受傷的那隻手舉著杯子,另一隻虛虛握著,靜靜地看了江既一會兒才猶豫開口:「寧青生找我了。」
江既一頓,皺眉看向我:「他找你做什麼?」
「找我聊天,」我思索了一會兒,補充道,「也可能是談心?感覺他心情不太好,前不久葉昭揚和他吵架了。」
江既將筆記本放下,朝我走過來,把我手裡的杯子拿走,語氣平靜說:「他這個人有些時候比較偏激,離他遠一些。」
過了一會他神色不變,又道:「離葉昭揚也遠一些。」
我「哦」了聲,沒有反駁,「寧青生跟我說了一些事,你……」
我停頓片刻,幾經猶豫才道:「……事情是不是要收尾了?」
「寧青生和你說的?」
我輕輕搖頭,說:「他這樣猜測的。所以是這樣,對嗎?會很危險嗎?你……」
我卡了殼,最終沒有再問出口。
江既背光站在床邊,襯衫隱隱透出他腰間的線條,「沒有危險,你不用擔心。」
我手指蜷縮,輕捏了下帶著熱水溫度的指尖,半垂著眼低聲說:「你不要騙我。」
「沒騙你,別想太多。」江既把杯子放下,拿起手機看了一眼,「你一天沒吃飯了,下樓去吃點東西,能下床嗎。」
「能的。」我點了點頭,掀開被子下床,低著頭跟他下樓。
身上的肌肉還酸痛著,下樓梯時某處地方尤其不適,我扶著扶手慢慢跟在江既身後,因為腿軟一直低頭看台階,怕一不小心摔下去。
快要走到樓下時江既忽然停下腳步,轉身低頭看我,似乎低嘆了一聲,「你不要想太多,我沒有騙你。」
他似乎猶豫了幾秒,抬起一隻手按在我的頭頂,輕揉了一下,我怔怔地抬頭,腦中一瞬間閃過好幾年前的畫面。
江既其實不常住在江宅,我剛被接到江家時正好碰上他申請大學的時間,他本來想留在國內上大學,後來也不知為何,還是出了國,所以一年到頭只有寒暑假能看見他。
我記得那是暑假的某一天,半輪落日掛在天邊,我躲在灌木叢里,聽見江都南坐著車出去玩的聲音才敢從草叢裡鑽出來,頂著一頭雜草回去,正好撞見在院子裡的江既。
不遠處的景觀湖泛著粼粼波光,江既蹲在種滿名貴花草的庭院,Deshik咧著嘴喘粗氣,乖順地趴在他身邊,被精心照料的毛髮柔順光滑。
江既一手拿著飛盤,一手搭在Deshik毛茸茸的頭頂,手指輕輕揉了下它的毛髮,在我路過時Deshik不知為何激動起來,江既便用了力氣按住它,低聲說了句「乖」,對我倒是從頭至尾沒分出過半點眼神,眼裡似乎從未有過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