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垂眸看著德叔發來的這句話,心臟突然刺痛一下,這個痛意再慢慢散開。
我悶著聲回德叔,讓他在外面注意安全,又和李老師閒聊了一會兒,手裡的熱牛奶也喝完了,我靠在沙發上昏昏欲睡,快要睡著時懷裡的手機突然猛烈震動,我迷迷糊糊拿起一看,是一串陌生號碼。
「……你好?」我試著開口問。
「睡覺了?」聽筒傳出又低又輕的聲音,我聽出來了,是江既的聲音。
「沒有。」我將杯子放下,用手揉了揉酸澀的眼睛,朝床頭的鬧鐘看去,快要零點了。
手機里傳來一聲很輕的「嗯」,我坐直了身,問:「你為什麼換號碼了?」
「之前的不安全。」江既言簡意賅地解釋,「現在在哪?學校嗎?」
一下坐直後頭暈,我又靠回沙發,歪頭看海面上升起的煙花,輕聲說:「我在……在奶奶家,他們叫我來吃飯。我今天才知道原來我還有挺多親人的,以前我一直以為我會是一個人呢。」
我半眯著眼睛,一邊打著瞌睡一邊挑挑揀揀,選出開心的事與江既絮叨。他那邊很安靜,偶爾有交談聲,還有隱隱風聲。
「今天晚上放煙花了,放了好久,很好看。我拍了一張照片,本來想發給你的。」我側身躺下,屏幕的螢光照在臉上,「我本來還想給你打電話。」
江既頓了頓,說:「現在也可以發,這個號碼是安全的。」
我退出通話頁面,把剛才拍的煙花照片發了過去,聽筒處傳來的風聲更大了。
「你現在在哪?」
「在船上。」
「哦,在船上幹嘛?」我聽見了短促的「咔噠聲」,像打火機滑動的聲音,「你在抽菸嗎?」
「沒有,煙已經戒掉了,周圍有人在抽。」江既的聲音在風聲里有些模糊,「在船上談點事,這樣比較安全。」
他話音剛落,我就聽見一個帶著笑意陌生的聲音從聽筒傳出。
「我說剛才給你煙你為什麼不抽,家裡管得嚴?」
江既簡短地回了一句,我沒太聽清,只知道之後風聲變小了,他那邊更安靜了。
「之前在忙,現在才有空閒時間,」江既說,「剛才那個人是我在M國的合作夥伴。」
我抱著手機應了聲,外面的煙花一瞬間鋪滿了天空,屋裡突然亮堂,牆上的鬧鐘「叮」了一聲,我抬眼看去,零點到了。
我靠在沙發上,已經困得睜不開眼,低低地跟了句「新年快樂」。
「嗯,新年快樂,樂與。」江既聲音壓低,尾音像海面上的薄霧,不知不覺將我包圍。
說完話覺得只有一句「新年快樂」有點干,盡力在腦中搜刮美好的祝福詞,但是現在只能想到爛大街的群發祝福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