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迟封脸色铁青,眼中的寒意陡然现出,半晌才冷声开口:“那就依母后的意思。”说着朝身后的薛公公看了一眼,后者会意,很快就带人退出殿外。
萧清瑜站在殿中,脸上的神色依旧平静,心里却在反复的揣测兰贵人的话。既然她敢如此说,那必定早有准备。私情?私情?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突然间,她的脑中闪现过几个月前在太液池的那一幕,她的目光一紧,反射性的朝地上的兰贵人看去。
好个兰贵人,不愧是淳氏一手调教出来的,心计与城府,只怕在后宫也找不出第二个来。
目光对视的那一刹那,萧清瑜清楚的看到她眼中毫不避讳的阴狠和歹毒,夹着一丝藏在眼底的快感,看的让人胆战心惊。
这一等便是好一会儿的功夫,萧清瑜静静的站在那里,垂眉敛目,平静地好像一切都与她无关。这一切,看在尉迟封的眼中,竟然生出些许的怒意。
恰在此时,薛公公领着两个小太监从殿外走了过来,众人的视线齐齐的落到他手中举着的托盘上,将上头的东西一一审视。
突然间,太后手中捏着的绣帕落了下来,身子明显一颤,站在身旁的崔姑姑眼疾手快的扶住她,又不着痕迹的向她摇了摇头。
“母后可有什么不适?”尉迟封见状,急忙走了过来,担心的问道。
太后微笑:“无碍,许是有些乏了,让崔姑姑扶哀家到那边坐坐就好。”她尽力掩饰着眼中的震惊,将手放在崔姑姑的手中。
萧清瑜将视线缓缓的移到太后的脸上,直觉告诉她,这其中定有什么不妥,方才太后眼中一闪而过的震惊绝对不是她的错觉。
内侍薛公公将东西呈了上来,恭敬的开口:“启禀皇上,这里都是凝芷宫一些零碎的物件,还请皇上过目。”
尉迟封微微抬眼,伸手将正中间的那块儿绣帕拿在手中,双手展开,眼睛细细的掠过,半晌才似笑非笑的瞥了身旁的人一眼:“朕倒是不知道爱妃的绣工有这么大的长进?”
话音刚落,他的眼中现出一抹寒意,转身将手中的绣帕用力的摔在兰贵人的身上,眼也不抬,冷声说道:“贵人兰氏,多行悖妄之事,赐自尽。”
兰贵人煞白了脸色,猛然间睁大双眼,不甘心的哭喊道:“皇上!皇上不能偏信贤妃,铁证如山,贤妃罪无可恕!”
尉迟封审视着眼前狼狈不堪歇斯底里的女人,微微蹙了蹙眉,漠然说道:“拉出去!”
兰贵人心底的最后一丝侥幸此时也荡然无存,眼底俱是绝望和不甘,不顾一切的挣扎开侍卫的掌控,毫不顾忌的尖叫道:“皇上如此是非不分,臣妾死不瞑目!”
候在那里的薛公公轻轻的摇了摇头,低声说道:“贵人若还不服,可看看这绣帕上的刺绣。”
兰贵人目光一怔,直直的盯在了落在地上的绣帕上,绣帕的一角,绣着两只栩栩如生的戏水鸳鸯,如同活的一般。
只听薛公公语气有几分古怪的说道:“贵人有所不知,贤妃娘娘并不擅长刺绣。”他的话点到为止,却也让兰贵人明白过来。
没想到,棋差一招,她竟然败在此处?兰贵人心中掠过一抹苦涩,呵呵的笑了几声,面色平静地看向了站在那里毫无表情的尉迟封。
是了,他相信,他从来都相信那个女人。这一刻,她突然明白过来,纵是她千算万算,她独独没有把他的心算在其中。身为帝王,若要执意偏袒,又有何难?难怪,这贤妃,自从入宫以来,竟是从来都没有出过什么岔子。
先有崔昭仪,后有德妃,只有这个贤妃时常受宠不说,还能在后宫安然无虞。这一切,只怕不仅仅是运气这么简单。
原来,她以为她穷尽一生都无法得到的东西,并不是那个人给不了,而是他从来都不想给。也许,先动心的那一个,注定是凄惨的。
“皇上,你也
是个可怜人,先帝终其一生都得不到贵妃的心,你又何尝不是?”她怔怔的瞧着面前的人,缓缓抬眼,嘴角有笑意浮了上来,嗤笑着说道:“你若不信,便问问她,听她亲口说说,她心中可有皇上?”说着伸手一指,直直的指在了萧清瑜的身上。
面对她陡然间的质问,萧清瑜心里一沉,有些慌张的对上了尉迟封的视线,却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她动了动嘴唇,刚想开口,却被兰贵人声声打断了:“如今,皇上可明白了?你与我都是可怜人”
尉迟封虽然面色如常,可眼中的寒意让萧清瑜清楚的知道他心中的怒气,只见他唇角扬起一丝冷笑,沉声道:“拉下去!”
这一次,兰贵人没有一丝挣扎,眼睛直直的朝尉迟封看了过去,神色微怔,似乎在回忆些什么,眼神中有些许光亮闪过,却最终都暗了下去,任由侍卫托着出了殿外。
一抹神色难测的目光朝萧清瑜射了过来,这一瞬间,她突然觉得,比起方才的陷害,这样的尉迟封,才是真正的危险。
她的面色一紧,双手死死地揪住了手中的绣帕,带着几分忐忑和惧意静静的低下头去,却只听他喜怒不辨的开口:“都退下吧!”语气中透着不容置喙。
萧清瑜心中一惊,却也只是恭敬的福了福身子:“臣妾告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