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大皇子抱下去吧。”许久,才听皇上淡淡的开口。
“是。”荣姑姑应了一声,这才将大皇子从贵妃的手中接了过来,她感觉的到皇上压抑着的怒火,心里明白皇上也察觉到了贵妃娘娘的异样。
荣姑姑福了福身子,才刚转过身去,就听到皇上柔声吩咐:“去叫御膳房做些桂花糖蒸栗子糕来,这东西贵妃最爱吃了。”
“是,奴才这就去办。”回话的是薛公公。
桂花糖蒸栗子糕,是以新鲜的栗子磨成粉末,再加上桂花蒸制而成,入口松软,当真是极好的。就算在宫里,也称得上是独一无二的吃食。
可偏偏,贵妃娘娘就不喜这栗子的味道,凡是掺了栗子的东西,真真是碰也不碰。这个,皇上自然是知道的。
待荣姑姑退出去后,尉迟封朝立在身旁的女人笑了笑,打趣道:“来了这么长时间,也没讨到一杯茶喝?”
听到这话,萧凤鸾先是愣了愣,随后,亲自走到桌前倒了杯茶,笑盈盈的递了过去:“这可怨不得臣妾,皇上方才也见着了,那小家伙有多么淘气?都是皇上平日里给宠坏了。”
她就不明白了,那个贱人怎么就有那么好的福气,不仅能让皇上椒房独宠,就连她生下的孩子,在皇上的眼中,也是珍贵无比的。甚至,她会觉得,若是他想,皇上就连江山也舍得给他。
这样的福气,让她嫉妒,让她抓狂,也让她控制不住的心里的恨意。
“朕的皇儿,自然怎么宠都不为过。你是他的母妃,怎么这会儿倒像是吃醋了?”尉迟封挑了挑眉,似笑非笑的问道。
萧凤鸾扑哧一笑:“皇上就不要打趣臣妾了,若叫别人听了去,私下里还不笑话臣妾?”萧凤鸾装作不满的看了过去,却在对上尉迟封的目光时心里咯噔一下。
这个男人,也是自己的夫君呀。她纵然不是皇后,不是他的正妻,可她是名动天下的萧家嫡女,是长公主唯一的女儿。她的美貌能征服所有的男人,为何独独征服不了他?
不,不是征服,她要的仅仅是他的注视,是他的宠爱,哪怕只有一点点的柔情和动容都能让她欣喜若狂。可是,她等来的是什么?是厌弃,是狠戾,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和伤害。
这个皇宫,这个他,已经将她伤的遍体鳞伤。可那个贱人,凭什么能够轻而易举的得到她得不到的东西?
贵妃?说着好听,不过也是个身份高贵的妾侍,皇上的妻子只有皇后一个人,她贵妃算什么东西?认真说起来,她和自己都是妾侍,都是身份卑贱的妾侍,又哪里比她尊贵?
这样想着,就听到殿外一阵脚步声,原来是薛公公回来了。
萧凤鸾看着桌上摆放着的桂花糖蒸栗子糕,只觉得刺眼极了,进宫这么长时间,她何曾尝过这么好的东西?何曾让皇上这般在意她?
“怎么不吃,你平日里不是最爱吃这个吗?”尉迟封将手中的茶盏放下,轻柔的将糕点夹到萧凤鸾面前的玉蝶中,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光芒。
萧凤鸾脸上掠过一抹羞涩,夹起玉蝶中的糕点,轻轻的咬了一小口。这是她第一次,与自己的夫君这般的亲近。
“味道可与往常一样?”尉迟封的语气极其的温柔,只有了解他的人,才能听出他话中隐藏的危险。
“御膳房的东西,自然是极好的。”萧凤鸾沉浸在这种期盼已久的甜蜜中,没有发现他唇角的那丝笑意背后,却是极致的冷。
“你到底是谁?”不过一瞬间,萧凤鸾就从云端坠入了地狱。她猛地抬起头来,只见到面前的人眼中的一抹厌恶。
萧凤鸾愣了愣,装作听不懂的笑道:“皇上再这样打趣臣妾,臣妾可就不理皇上了。”她低下头去,掩饰着心里强烈的不安和畏惧。
“可还记得楚昭仪是怎么死的”尉迟封的周身挟这一股阴森的寒气,眼神狠戾而残忍。
“皇上怎么问起这个?”半晌,萧凤鸾才吞吞吐吐的问道。
这一刻,她明白皇上已经断定她不是那个贱人。她没有时间来思考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只能强忍着心里的惊骇搪塞过去。
只可惜,这样的机会,处在盛怒中的尉迟封并不会给她。
“你若现在说,朕会给你个体面的死法,若是迟了……”他的声音挑了挑,极其残忍的看了过来:“朕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比楚昭仪都痛苦百倍。”
“臣……臣妾……”萧凤鸾的脸色骤然间变得惨白,颤抖着嘴唇看了过去。
“还是不说?”尉迟封眸光一冷,扬了扬手,语气轻缓的吩咐道:“既然这样,就交给锦衣卫来审吧,记得要留着一口气在。”
“是,锦衣卫的手段,皇上还不清楚,就算是个铁人,也能问出话来。”
萧凤鸾闻声身子一哆嗦,眼中弥漫着无穷无尽的惊骇和恐惧。
“皇上,皇上不能对臣妾这样……”萧凤鸾一下子跪倒在地上,整张脸几乎是惨白到透明,紧紧的抓住尉迟封的衣摆求道,眼中的泪水不停的淌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