郊區的路段車不多,李慶江開得又快,因此只不過四十多分鐘,便到了市中心,兩個人的心qíng都有些沉重,一路上誰也沒有說話。
“餓嗎,前面有個餐廳還不錯。”到底還是李慶江先開了口。
“不用了,我沒胃口。”
李慶江嘆了口氣:“不管怎麼樣,總得先吃點東西。”
“首先先向你道個歉,雖然事qíng成了這樣,再怎麼道歉也都沒有什麼意義了”李慶江十分紳士地將替熊小樂點的那盅據說有安神作用的蓮子百合瘦ròu羹推到了她的面前“既然是我的錯,我一定會負責到底,不管你是想生下來還是儘快去做手術。”
熊小樂當然不想生下來,她的大好人生才剛剛開始,還不想這麼快結束。因為一顆受jīng卵和一個不但不愛她,還不怎麼喜歡她的男人結婚,這完全不符合她的審美,即使這個男人是個不折不扣的鑽石級美男。
於是,周末的時候,她和李慶江一起來到了某私立婦科診所的門口。李慶江本來聯繫了婦幼保健醫院,但熊小樂死活不肯去,非說什麼去那種公立醫院遇到熟人的機率會比在私立醫院大很多,要是被人撞見了,她的名節和李慶江的前途就得一起付諸東流了。
一走進這家私人診所,李慶江就不由地皺了皺眉頭,衛生條件不過關且不說,一進門就能看到的那張大到誇張的廣告牌上還印著一位著名香港女影星的全身像,她的肚子上綻放著一朵鮮艷的玫瑰,旁邊還有一行血紅的大字——種子種錯,肚子開花。不用想也知道,這肯定是盜用了人家的肖像,這樣的醫院安全一定不會有保障。
李慶江一把拉過被那個不知道是真醫生還是江湖郎中忽悠地正要進手術室的熊小樂,快步走了出去。
“還是聽我的去婦幼保健醫院吧。”
“我不去,萬一撞到熟人了怎麼辦,我以後還怎麼見人?而且你們這些部隊的人不是最怕有作風問題嗎!”熊小樂仍是那句話。
李慶江實在不知道這個女人腦子裡都裝了些什麼,哭笑不得地說:“你覺得你的面子和我的前途都比你的健康還重要?別的都算了,這個必須得聽我的。”
在李慶江的堅持下,他們到底還是去了公立醫院,jiāo齊了所有的費用、辦好了所有的手續之後,聽到護士叫自己去做檢查然後手術,此時之前一直渾渾噩噩的熊小樂的心中才生出了畏懼。
她一步三回頭地望著李慶江,她原先並不怎麼喜歡他,但如今他卻是自己唯一的jīng神支柱。因為熊小樂的眼神太過哀怨,李慶江也難免覺得有些不忍,雖然她曾兩次將自己害進醫院。
他有些煩躁,便去一邊兒抽了根煙,誰知一根煙還沒燃盡,熊小樂便逃命似地跑了出來。
她不由分說地撲向了他,抱著他的脖子邊哭邊說:“李慶江,我不做了,我做不了。”
“你怕疼?不說是無痛的嗎?忍一忍就過去了,生孩子肯定比這個更疼。”他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用最溫和的語氣說。
“不是的,是太難為qíng了,他們,他們讓我……”一想起剛剛的遭遇她哭得更凶了。
他們讓她脫掉褲子,在有男實習生觀摩的qíng況下。
“把褲子脫掉。”一進去一個四十歲左右的女醫生便吩咐道。
看了一眼旁邊的男人,熊小樂小聲問道:“他不出去嗎?”
醫生沒理她,只是讓實習生們挨個看過那個夾子狀的金屬物後對他們說:“等會兒仔細看好我是怎麼使用窺yīn器的。”
一回頭見熊小樂還沒脫掉褲子,女醫生便催促道:“你怎麼還沒動?”
“他們不出去我怎麼脫。”她看了眼醫生手中的那個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的叫作窺yīn器的東西,心裡一陣發毛。
熊小樂一向不是柔弱的女孩,可是卻仍舊十分害怕。
醫生瞟了眼她的病例上的“未婚”二字,有些不耐煩地說:“你不配合這檢查怎麼做?不檢查就不能動手術,現在知道害怕了,早gān什麼去了!”
實習生中有個女孩小聲的對旁邊的人說:“煩死了,這個人怎麼這麼矯qíng!”
她當然不是矯qíng,就算她也喜歡看H,就算她曾經披過馬甲、端過碗在人家的文章下面哭過樓要過ròu,可是也不代表她能接受這樣的檢查。即使出了這樣的事qíng,可那也是在她醉得意識不清的時候,清醒的時候,她從未和哪個男人親密接觸過,連拉手都沒有,在心理上她比處。女還處。女。
實際上這並不是保守不保守的問題,而是這樣在眾人注視下的檢查讓她覺得比未婚先孕還難以接受,在她看來這是一種完全不能忍受的凌。rǔ。
李慶江一點也聽不懂抽抽噎噎的熊小樂在說什麼,難為qíng漸漸代替了他心中的愧疚和不忍。
在婦產科門口被一個哭得聲淚俱下的女孩抱住捶打的男人能不是禽shòu麼?被來來往往的人用看失足青年加禽shòu的眼神兒注視的李慶江能不難為qíng麼!
終於,圍觀的人群中有人叫出了他的名字:“慶江,你在這兒gān什麼?”
看清了是叔母,李慶江的難為qíng立刻就被驚懼代替了。
“瑤瑤,你去把掉在地上的那張化驗單撿過來讓我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