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時起,他就失去了滑冰的原動力——家庭。很長一段時間,他都在用訓練麻痹自己,每天練六七個小時,練到精疲力盡倒頭就睡,這樣能少想很多東西。
直到洛銘這個年紀相仿的「老師」出現。期初他根本不看好這隻小金毛,覺得他既不懂滑冰又不會當老師,可他卻用自己獨特的語言藝術和舞蹈天賦漸漸填補了他生命的空白。
杜清劭清楚地記得,當他重傷昏迷後醒來看到洛銘就坐在床頭那剎,心中湧起的漣漪。
那是他從未從父母那兒索取到的溫暖,是早已超越親情的渴望。也就是在那瞬間,他意識到原來叛逆和堅強終究自己的偽裝,他不過是個想要被人哄被人愛的小男生,想要在滿載榮光離開冰場後,有個地方可以毫無防備地卸下所有壓力。
沉默延長了時間的分秒,半晌,他忍不住開口:「我再問一遍,我是你的什麼?」
「學生。」洛銘幾乎沒有遲疑。
「僅此而已?」
洛銘看著他泛紅的雙眼遲疑了一下,還是點頭說:「嗯……」
「那你就不該在我受傷趕來!」杜清劭搶先打斷了對話,「如果說當初你給我編舞是偶然,那我們的關係可以到此為止。但為了一個學生跨越重洋翻山越嶺,真的有必要嗎?」
「我只是擔心你。」他的眼神一晃,不由分說地想往後退。
「不,你那不叫擔心,而是不負責任。」杜清劭扣住他的手腕,義正言辭地糾正,「有些事情你明明想做,可為什麼只是淺嘗輒止,做到一半又畏畏縮縮地半途而廢?我那麼努力地重回冰場就是想給你做個榜樣,但是你還是拿不出那份勇氣。老師,你真的辜負了我對你的期望。」
他刻意加重了「老師」這個稱呼,聽起來無比刺耳。
洛銘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一個字。
……他對自己動心了嗎?
可是他從來沒奢望過能杜清劭會喜歡自己,只是想用去報答曾經的一面之緣,僅此而已。
怎麼突然就成了不負責任,玩弄別人感情的混蛋了?
果真,他確實無法和任何人建立健康的關係。
「你、你先放開我。」他的心立刻跳快起來,呼吸也變得紊亂,用幾乎哭出來的聲音哀求他。
杜清劭一邊觀察他的表情,冷著臉鬆開了手。
可他只想逃,找個沒人的地方躲起來,鬆手瞬間就神志不清地往門口跑。沒想到杜清劭也後退了幾步,搶先走到門口,拍掉了他正欲拉門的手。
電光火石間,只聽「吧嗒」一聲,房間的燈悉數熄滅。杜清劭按滅了衛生間所有的燈,揪住他的西裝領帶,單手托著後頸直接推到了木板的隔間上。
下一秒,溫熱的唇瓣就落在了他的唇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