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園暴力、輿論攻擊,還有傷病,短短的十八年他里已經經歷過太多東西,又怎麼會不知道一個絕望至極的人是什麼模樣。
然而當下最讓他無法釋懷的事,還是父母意料之外的離婚。
「你知道嗎,我爸媽離婚了。」他又轉身看向洛銘,「具體原因我沒法完全猜准,但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我當了職業運動員,沒有按照他們規劃的路線生活。他們甚至瞞了我五年,等現在謊話圓不過來才攤牌。」
「可其實是我爸媽親手創造機會把我送上這條路的,到頭來卻連做手術都不願意陪我。康復期真的很累,剛開始的時候十個小時都沒有我之前一小時效率高。那時候我真的有點想放棄了,給你打電話也不接……」
「對不起。」洛銘聽到這兒搶先打斷了對話,摸了摸脖間的水藍色球形吊墜,「給你講一個我的故事吧。」
杜清劭還是第一次聽他詳細講自己的身世,立刻投去了好奇的目光。洛銘抬眸和他對視幾秒,笑道:「你應該知道我的身份吧。印象里我從沒見過生母,只聽別人說她是個很漂亮的北歐姑娘,當時還是歐洲頂級音樂學院的學生,有著和我一樣的金髮藍眸和藝術天賦。」
「13歲那年,我意外受了重傷,包括腰和膝蓋。在醫院裡養病的時候,我甚至覺得自己這輩子都沒法站起來了。這時候,消失了很久父親突然來探望我,送了一條項鍊。他說這是生母留給我的護身符,球體可以打開,裡面是個迷你八音盒,中間是天鵝湖王子。」
說到這兒洛銘頓了頓,把吊墜取下來給他看。果然打開盒子就看到裡面立著一個精緻的男芭蕾舞演員,還放著《天鵝湖》最經典的三十二揮鞭轉音樂。
杜清劭看呆了眼,不由得感慨做工如此精緻的八音盒竟能被裝進這指甲蓋大小的球里。洛銘知道他驚訝,自嘲道:「可你覺得這種私人訂製的臻品會是她留給我的東西嗎?」
「?」杜清劭愕然地看向他。
他搖了搖頭,繼續說:「雖然知道他們在騙我,我還是很開心地收下了。因為在那之前我從沒有收到過禮物,即使我知道這根本不是真的,我也樂意騙自己。」
所以說,善意的謊言並沒有絕對的錯與對,關鍵還是看自己如何解讀。
杜清劭明白他說這番話的用意,聽他努力克制的聲音,心揪得難受。他越看洛銘覺得他像只小金毛,單純得只要有人抱他一下就能瞬間拐走。
即使知道是假的,還被騙得滿心歡喜。
他的小傻狗啊。
杜清劭嘆了聲氣,在兜里掏了幾下,對他說:「把手伸出來。」
「什麼?」洛銘猶豫了一下。
「讓你伸就照做唄,反正又不會害你。」杜清劭朝他撇嘴,他這才慢慢把手伸到兩人中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