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位保鏢得到吩咐,二話不說把罪魁禍首死死摁住。杜清劭脫身後飛快衝向石凳後面昏昏欲睡的洛銘,撈起他軟綿綿的身體靠在肩上。
「老師,我來了,你睜開眼睛看看我。」他拍了拍洛銘的臉。
可回應他的只有急促的呼吸聲。冷汗從額間滲出,他的眉心微蹙,兩道細眉擰在一起,努力張開嘴吸氣,一副瀕死的模樣。
怎麼看起來呼吸困難的樣子?眼見性命攸關,杜清劭一時間也慌得頭腦空白,攬著他的肩膀問:「你還傷到其他地方了?」
洛銘有氣無力地抬眸,只看了他一眼,還沒來得及說話就劇烈咳嗽起來。
「咳咳……」少量鮮血順著他的嘴角溢出。
當他趕到洛銘常住的酒店發現沒人應門時他就做好了最壞的打算,二話沒說就衝到高鐵站買了張票。
可踏上哈市的街頭,他還是只能漫無目的地瞎逛。剛想來小時候最喜歡的公園看看,跨進門看到的卻是自己男朋友血流車的模樣。
明明昨天才剛告白成功,他還想著等這件事解決帶他去哪兒玩幾天,怎麼會發生這種事情?杜清劭瞠目結舌地看著眼前的一切。即使是賽場上再冷靜的孩子也亂了陣腳,手忙腳亂地撩起他的衣服說:「幫你檢查下傷口,你別介意。」
可沒想到,撩起衣服看到卻不僅僅是鮮紅的傷口。縫針的、自然癒合的,圓餅形、條狀的……醜陋的傷疤遍布他白皙緊緻的腹部。
杜清劭再次愣住,淚水毫不克制地湧上來模糊了視線,只剩他沉重的喘息聲。
「是過呼吸,只是看起來嚇人。咳咳…死不了的。」洛銘的身體倒進他懷裡,虛弱地發出幾個音節,「我害怕的時候就會這樣,控制不住換氣……」
「好我知道了,你省點力氣別說話了。」杜清劭脫下外套揉成團,摁住他腹部的傷口,換了個舒服的姿勢幫他順氣,抬頭吩咐管家,「快去對面商店拿個小號塑膠袋。」
自從知道洛銘的病情,杜清劭平時就會留意類似的文獻,以防萬一。過呼吸綜合徵簡答來說就是因為恐慌焦慮換氣頻繁導致氣管里二氧化碳濃度下降引發的鹼中毒。
所以只要提高他吸入空氣的CO2濃度,就能有效緩解症狀。
這種病有多痛苦,杜清劭可能一輩子都體會不到,但看到洛洛在自己懷裡苦苦掙扎的樣子,來自意志力深處的求生欲深深震撼著他的心靈。
焦慮症病人無時不刻體會著常人根本不會思考的恐懼,他們其實比任何人都怕死,而不會輕易選擇自殺。
所以杜清劭想,當年在橋上遇見的小金毛,可能也並非如此想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