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能破巧,一切都要結束了。
可惜了,難得的對手。齊晟面無表情地揮刀而去,並沒有因為對方是難得的女性而優待幾分,在他眼裡,世界上只有強者和弱者,強者支配弱者,對方技不如人,就只有一死。
然而,他的殺招再次落空了,齊晟狼狽地在地上滾了幾圈,身體緊繃,躲避著對方的刺擊。
蘇珊抓緊機會,將齊晟的大刀挑飛,槍身橫掃,將齊晟拍在馬下,長~槍使出幾次刺擊,催馬上前,馬前蹄高高揚起,就要狠狠踩下,突然,身下的馬僵住了,馬身控制不住倒在一邊,蘇珊縱身一躍,空中翻轉幾下,躲過迎面而來的弓箭,半跪在地。
“咳咳。”蘇珊吐出一口黑血,肩膀上一處的傷口似乎已經感覺不到疼痛,麻麻的,讓人提不起勁來,看來是中了毒箭。周圍觀戰的士兵蜂擁而至,將蘇珊的雙手反扭在後,箭頭在肌肉里旋轉,蘇珊的瞳孔緊縮,額頭冒著冷汗。雙手無力地鬆開了一直緊握著的長~槍,蘇珊像是一個犯人,以屈辱的姿勢跪倒在地。
歐陽宇又驚又怒,心臟跳的飛快,他小心翼翼地扶起齊晟,“皇上,敵方統帥抓到了。”
齊晟緊抿著雙唇,半天才擠出一句話,“誰讓你多管閒事的?”齊晟揮開歐陽宇的雙手,“你們都住手。”
齊國的士兵確實訓練有素,即便有點擔憂梁國的統帥會暴起反擊,他們還是放開了手。
看到蘇珊狼狽的模樣,齊晟心裡竟然有些不是滋味,同情敗者不是他的性格,只是對方打敗了他,卻被自己的手下制住,難免有些以多欺少的羞恥感,雖然說戰場拼命,並不在意對方女子的身份,可勝負已分,他卻生出幾分憐惜。
這麼一想,齊晟又在心裡嘲笑自己,如果是他成為了俘虜,誰又會同情他呢?
不過是成王敗寇罷了。
沒了身後的人桎梏,蘇珊撐不住身體,直直地倒在地上,肩上的箭頭抵得更深,血液從傷口處冒出,沾濕了輕甲,身體落下,揚起塵土,嗆得她有些呼吸困難。
難道最後她不是死於流血過多,而是窒息?
蘇珊咳著咳著,突然笑了起來,滿口血污的樣子看起來有些可怕。
一隻布滿厚繭的手鉗住她的臉,不嫌棄她滿臉灰塵,下巴上還沾著血污,似乎是勝利者的惡趣味,他將她的下巴抬起來,像是在調戲黃花閨女的惡霸。
這時,蘇珊才看清楚他的臉,剛剛對戰時光顧著留意他的一舉一動,反而忽略了他的樣貌,如今一看,確實難得的美男子,難得的是,周身的那股殺氣,不似白面書生那般儒雅,讓人心生畏懼卻又忍不住神往。可惜,她快要死了,即便沒死,他也不可能放過她吧。
倒在地上的女人形容狼狽,臉上的灰塵和血污遮住了她本來的容貌,從五官依稀可以看見,她原本的模樣應該也是極好的,他有些好奇地想著,身為一個養尊處優的公主,她是從哪裡學來的一身武藝,她是不是也和他一樣,起早貪黑,不敢鬆懈,生怕有一天國破家亡。
她是否會痛恨讓她國破家亡的他,是否會痛恨無休止的爭奪,是否會痛恨這血腥的戰爭。
只可惜,她就要死了,死人,什麼都不能做。
蘇珊的瞳孔開始渙散,血液變得冰冷,明亮平靜的瞳孔慢慢失去了色彩,沒了呼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