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叢見到魏樅亦是激動不已,他躬身行禮道:「郎君,見到你活著回來真好!侯爺接到您的來信後心緒激動,徹夜無眠。」
「兄長近來可安好?」袁叢遲疑了一瞬,方才答道:「一切都好,侯爺的身子也比以往更健朗了些。」
魏樅深深看了他一眼,這才展信細讀。
朝中的局勢錯綜複雜,自四年前魏樅的父親去世之後,他們兄弟二人便失去了最大的靠山,魏樅守孝三年,再次上戰場便是出征西戎,現任左武衛大將軍程戈為行軍大總管,而此人恰與魏樅的父親有過節。
魏樅失蹤一年,親信盡數死於戰場,也因此失去了最佳辯白的機會。
一切正如他預料中那般,朝堂之人因他死而復生之事起了爭執,甚至有人彈劾他畏罪潛逃應罪加一等。
朝堂上亦有人歷數了魏樅出征北狄,斬獲北狄赤狄部落首領,平定巴蜀信王之亂,出使西涼,開闢胡族朝貢的功績,言辭之間無不是惜才之意,懇求聖人開恩。
他不過二十四歲卻有這般驚人的履歷,有人惜才亦有人妒能。
兄長魏騫的信中只粗略說了朝堂的形勢,囑託他安心休養,京中一切有他。
信不長也不短,但字字句句皆是兄長對弟弟的拳拳回護之心,魏樅捏著信箋的指尖不知為何竟有些顫抖。
夜幕來臨之時,閉門謝客半月有餘的魏樅獨自出了門。
自三年前開市以來,靈州城逐漸成為經貿活動重要集散地,這裡有粟特商人帶來的苜蓿、葡萄、香料、胡椒、寶石和駿馬,亦有從中原帶走的絲綢、瓷器、茶葉。
蘇枳一路跟隨他穿過熙攘的街道,耳畔是紛擾不斷的叫賣聲,這裡店鋪、酒肆鱗次櫛比,當壚的胡姬眼波流轉,披帛飛舞,裙裾旋轉,笑著攀上青年的臂膀。
她以為他會如詩中的五陵少年般笑入胡姬酒肆中,然而下一瞬他卻推開了胡姬。
綺麗的裙裾旋出一個詭異的弧度,直直墜入蘇枳懷中,她猝不及防觸上胡姬光潔的肌膚,耳畔聽得一聲嬌笑,胡姬倒在她懷中,用一雙泛著幽碧色的瞳仁凝睇著她,趁著她呆愣的功夫,忽而抬手在她臉頰上摸了一把,隨即又發出「咯咯」的笑聲。
蘇枳羞赧地瞪了胡姬一眼,回過神卻沒了魏樅的身影,顯然對方一早便發現了他。
夜深風涼,蘇枳穿行在街巷酒肆之間,兜兜轉轉遍尋不得那人蹤影,正懊惱間倏忽聞到了奇異的酒香,那是來自中原的稠酒玉液——花雕酒。
尋著酒香,她驀然回首,見街角的一隅有間篷布搭成的酒肆,闌珊燈火下有人拿著酒罈子一碗一碗地倒著酒,說著一些熱熱鬧鬧的話。
對面的牆根底下有個奏著胡笳的老者,曲聲蒼涼淒楚。
待走得近了,穿過喧囂的人潮,她終於聽見他在說什麼。
「老吳,這局你輸了,喝酒!必須得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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