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忽然傳來一陣奇怪的夜梟叫聲,永嘉嚇得魂兒都快沒了,艱難地撐起身子爬起來,原本是想摸出帕子擦眼睛,但手上身上全是泥水,卻是越擦越髒,她心底也越來越慌。
接連發生了兩起殺人案,兇手至今未曾找到,她又身在這荒郊野外之地,萬一……她不敢再往下想。
忽然有隻冰涼的手指抬起她的下巴,她嚇得後退了一步,一隻手握住了她的手腕,熟悉的杜若香氣縈繞在鼻尖。
乾淨的帕子觸上臉頰的那刻,她很沒出息的哭了。
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她性子算不得硬,受了委屈總愛哭,偏又倔強地不肯認輸,此刻見到魏樅眼淚更是掉個不停。
魏樅越擦眼淚越多,他無奈地嘆了口氣,「我送你回去。」
「不要。」眼下天色未黑,她這般狼狽地回去被人看到豈不笑掉大牙,更何況也不想魏樅因此而覺得她是累贅。
魏樅並不知曉她的心思,他眼下的確有些傷腦筋,思索過後褪下自己的外衫遞給她道:「換上吧。」
垂眸打量了下自己,她咬了咬牙接過他遞來的外衫,小聲道:「轉過頭去。」
魏樅無奈地背過身,聽到身後窸窸窣窣聲響,腦中又浮現起石窟里的那個雪夜。
石窟外,白雪紛紛,火堆前的少女肌膚如雪,身姿妖嬈,而他背對著她坐在數丈高的佛像下仰頭望著刻在石壁上的佛陀,飛天與力士的身影在眼前交織,紛紛揚揚的雪拂了滿身。
「轉過來吧。」身後女子軟糯的嗓音讓他有一瞬的發緊。
他的衣衫對她來說過於寬大,像是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孩童,當她仰著張髒兮兮的小臉對他冷聲要他背時,他又覺得好笑。
魏樅微微挑眉:「郡主如此盛氣凌人,哪裡是求人的態度?」
永嘉又紅了眼圈,一雙明媚的大眼睛像兔子般瞪著他,想開口罵他卻又不敢罵,實在是窩囊。
眼見著她眼淚又要落下,魏樅立即討饒地蹲下身子,無奈道:「上來吧。」
永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歡喜地爬上他的後背,手自然而然地環上他的脖頸,下一瞬臉頰也貼上了他的後背。
她清淺的呼吸噴在他的脖頸,魏樅有一瞬的僵硬,但很快他便站起身,背著她繼續朝著林子走去。
夜裡山上有風,呼啦呼啦吹著,永嘉趴在他耳畔輕聲呢喃:「魏樅,你看,今天的晚霞多美。」
天色很快暗了下來,兩人再次來到喬長隨死的那個樹林時,夕陽已散盡了最後一抹餘暉,魏樅簡單製作了火把拿在手中,他在死者吊死的那棵樹下來回徘徊,並拿出事先備下的繩子系在樹枝上,又搬來了石頭墊在下面,甚至自己還鑽進打了結的繩套里不斷嘗試。
永嘉實在害怕,抱緊了雙臂不遠不近地站在他視線範圍內。
「桀桀……」不知名的夜梟聲劃破夜空,永嘉害怕地跑到魏樅身邊,小心地扯著他的衣袖,哀求道:「我、我們離開這裡吧,這裡不乾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