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永嘉早已到了婚嫁之年卻賴在宮中不肯離開,尤其陛下對她異常親厚,甚至允許她插手朝堂之事,說不嫉妒那是不可能的。
永嘉原不想與張嫣計較,但她言辭刻薄,永嘉便咽不下這口氣。
她的目光在她發紅的臉頰一陣逡巡,忽而揚唇嗤笑:「張美人,今日本郡主教你一招,倘使下次再想扇自己耳光,不要右手打右臉,要打左臉,不然掌印會與旁人扇的反過來,被人一眼瞧出破綻。」
聞言,張嫣慌忙捂住臉頰,的確臉上的巴掌印是她自己扇的,早上她與中宮發生了爭執,程玉珠的確扇了她一巴掌,但中宮畢竟是養尊處優的貴女力氣並不大,扇過後不久便沒了痕跡,她為了向陛下訴苦便狠狠給自己多扇了幾個巴掌,沒想到被永嘉一眼看出了端倪。
更令她難堪的是她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兒說出來,即便此前陛下未曾看出來,也遲早會聽說,屆時她的臉面往哪兒擱。
張嫣牙齒咬得死緊,狠狠瞪了永嘉一眼便落荒而逃。
她前腳離開勤政殿後腳中宮便得了消息,程玉珠正在逗弄籠子裡的鸚鵡,塗了蔻丹的手指拿著細銀勺往食盅里添食,雪白的鸚鵡黑玉般的眼珠子滴溜溜轉,金色的喙輕啄食盅的金粟。
女官將勤政殿之事說予她聽,程玉珠聽得漫不經心,頭面上的水晶珠在日光下閃爍著璀璨的光芒。
聽到永嘉郡主當面拆穿她的謊言,程玉珠忍不住笑出了聲,「呵呵,果然惡人自有惡人磨,咱們這位永嘉郡主很有鎮國公主年輕時的風采呢。」
女官跟著笑了笑,復又道:「張美人那裡是不是要給些教訓?」
程玉珠嘴角微微揚起,不屑道:「她當真以為陛下喜歡她,真真是可笑。」
「娘娘說的是,在權力面前,寵愛又算得了什麼。」女官自是了解自家主子的心思,她與尋常女子不同,她並不在乎情愛,與他的父親一般喜好權利,但身為女子卻又有許多的不得已。
女官小心覷了眼皇后娘娘的神色道:「大將軍給您安排了女醫,明日便為您請平安脈。奴婢聽說她精於婦女內症,只要她看診過的女子十有八九會懷上男胎。」
程玉珠倏然回眸,看向女官的神色裹挾著風霜般的寒意。
「娘娘恕罪。」女官被她凌厲神色嚇得一個哆嗦,雙膝一軟立即跪地請罪。
按照慣例,皇帝在每月的初一十五必須留宿中宮,而今梁帝甚少留宿皇后宮中,便是不得不來的初一十五也都是半夜才來。
程t z玉珠丟了手中的銀勺,冷哼一聲:「你身為中宮女官什麼話該與大將軍說什麼話不該說,不用本宮提醒你。」
女官縮了縮脖子,叩首道:「奴婢知錯,請娘娘責罰。」
所有人都知道她的苦衷,卻偏偏要逼她。她是大將軍之女,梁帝不可能讓她生下孩子,此事父親又怎能不知,縱使義女的醫術如何高明也是無用。
在她看來她是中宮之主,後宮之中無論是哪個女人有孕,孩子都是她的,她根本不需要汲汲營營地去討好梁帝,求取那少的可憐的帝王之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