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宮中本也有慶祝端陽的宴會,但永嘉對那些歌舞興趣不大,請示過皇兄後出了宮。
「你既然這般有興致,不如我們一同去看民間的龍舟競渡。」
她沒有道理拒絕,一切都在往她預想的方向發展。
兩人到時龍舟競渡尚未開始,倒是旁邊的射粉團吸引了永嘉的注意力。劉崇安為了讓永嘉看得更清楚,便張開手臂將她護在臂彎間,由著小廝在前頭為二人開出一條道兒來,好不容易才擠到前面。
永嘉沖劉崇安道了謝,看向前面,只見百姓圍攏的空地上豎著幾丈高的木架子,架上繫著紅綢和香囊,最底下的橫杆上綴著一排粽子,遠處則站著兩名男子,手持小角弓朝著粽子射去,凡射中者便可獲得彩頭和粽子。
永嘉看得興致盎然,對身旁的劉崇安道:「早些年我在宮中見過這種遊戲,沒到端陽節,宮人們便造粉團角黍貯於金盤中,以小角造弓子,架箭射盤中粉團,中者得食[1]。」
那時她與皇兄各持小角弓射粉團,比賽看誰射得更多,皇兄每每輸給她,便氣憤地吃掉她所攝的所有粉團,以致半夜難受得睡不著覺。
雖然那時候朝中局勢複雜,但她與兄長皆年幼,尚不知周遭的險惡,也因此有過一段快樂時光。
只是後來皇兄長大了,認為這些遊戲玩物喪志,摒棄了一切玩樂的遊戲。
劉崇安在京城長大,作為世家之首,自然見過宮中的這些遊戲,聽她口中的悵然之意,便提議道:「你若是想玩,我們也可以參與。」
看著嬉鬧的人群,永嘉搖了搖頭。
這時聽見身旁有人說道:「此次射粉團的彩頭可不一般,聽說是蘭台公子生前留下的一幅畫扇。」
亦有人問蘭台公子是誰。
那人滿臉得意地開口:「你連蘭台公子都不知道,真是枉為讀書人。」
「這麼給你說吧,如今被奉為大梁第一才子的張行舟連給蘭台公子提鞋都不配!」
話音落,周遭響起一陣唏噓聲。
永嘉的眸子也亮了幾分,倘若真是蘭台公子的真跡,倒是可以拿來借花獻佛送予姑姑,恰好姑姑的生辰快到了。
她回過頭對劉崇安道:「我想要那畫扇。」
劉崇安沖她眨了眨眼,笑道:「看我的。」
縱然圍觀的人很多,但其實真正參與遊戲的人很少,因參賽之人須得交五兩銀子,對於權貴人家這五兩銀子算不得什麼,但對平民百姓來說這五兩銀子夠自己一年花銷了。
更何況那彩頭也並非輕易便可得到,須得射中木架上的十隻粽子,而且粽子要全部吃掉,才能得到彩頭。
聽了遊戲的規則後,兩人有些面面相覷,下面的幾個粽子好射,再往上尤其是最頂端的那顆粽子,用這半臂寬的小角弓如何射得。
永嘉心生不滿,嗔怪道:「我看這設立彩頭之人分明就是故意為之,這般小的角弓如何能射得中?」
劉崇安同樣仰頭看著頂端的那枚粽子發愣,但既然話已出了口,他也不能在心慕之人面前露了怯,咬了咬牙剛要張口應下,就聽身旁有人道:「我看未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