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本朝一直以來都實行的是開放、寬鬆的鹽政,朝廷讓利於民,朝廷只在鹽區設榷鹽使,其掌管運銷事務,而鹽業基本掌握在地方豪強手中,每年只需繳納一定額的鹽課便可。
然而這些年戰事頻繁,朝廷需要更多的銀錢來支持龐大的軍費開支,鹽政改革勢在必行,但大長公主不願意得罪河東世族,便想讓信國公出頭攬下此事。
信國公府雖非大梁傳統世族,但百年經營已與世族無異,豈不知唇亡齒寒的道理,倘使他攬下這差事必然會得罪其他幾大門閥,日後在朝中恐難立足。
但拒絕了大長公主,下場也同樣好不到哪兒去,以至於他左支右絀,舉步維艱。
聽了父親的解釋,劉崇安也陷入了踟躕,一時也拿不定主意,好在信國公並未逼他,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為父給你兩日時間考慮,這兩日你不妨多走多看多聽。」
劉崇安不是鬥雞走狗的紈絝子弟,他是信國公府世子,一言一行皆代表整個家族的利益,大長公主在這緊要關頭丟下河東鹽務給他,無非是想告誡他,想要娶永嘉郡主必得整個信國公的前途去賭。
成,他便是世家之首,大梁新貴。
輸,他便是喪家之犬,大梁罪臣。
這樣一場豪賭,究竟值不值當?劉崇安陷入了兩難之境。
端陽過後,天氣越來越熱,永嘉便不大愛t z出門,有時興致來時也會領著魏紫遊覽宮中諸多妙景。
這日她聽雪衣提起魏昭儀不思飲食,便讓御膳房做了幾樣解暑的果子去關雎殿尋她,去了之後才知道魏紫出去逛園子了。
她等了約莫半個時辰依舊不見人回來,便讓宮人去尋,不多時宮人們都回來了,一同帶回的還有個哭哭啼啼的宮女。
永嘉一眼便認出她是平日跟在魏紫身邊的貼身宮女流雲,見她神情驚慌,她便有不好的預感,驟然起身問道:「你家主子嗎?」
流雲顯然也是嚇到了,說話有些前言不搭後語,雪衣立即為她端了杯水,輕輕拍了拍她的背道:「你別急,慢慢說。」
在雪衣安撫下流雲這才找回思緒,強壓下驚慌道:「今日昭儀在園子裡閒逛看到園中的繡球花開得正好便想采些回去,便讓奴婢回宮取剪花的用具,奴婢回宮取了東西卻不見昭儀的蹤影,便在園子裡尋了許久,卻只找到了這個。」
流雲顫抖著雙手捧起一方絲帕,顫聲道:「這是昭儀娘娘貼身之物。」
永嘉拿過帕子,當即便白了臉,她咬牙道:「還不快去找人!都愣在這裡做什麼!」
她調動了自己所能調動的所有人手在後宮尋找魏紫的下落,起先只是在宮室中尋找,直到天色漸晚,永嘉臉色煞白,不得不吩咐宮人在湖畔搜尋。
大梁皇宮雖在前朝宮殿的基礎上修建,但歷經數代帝王不斷修繕擴建,殿閣三十餘座,其間宮闕重樓複壁,樓台錯落,宮室千萬間,可謂千宮之宮。
蟄伏於黑暗中的皇宮仿佛是巨獸,永嘉從未如此地懼怕黑夜來臨,她束手無策地等待搜尋的結果,卻被張美人告知她的婢女蘭兒親眼見到魏昭儀被皇后身邊的女使帶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