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大梁之前,慕容晞光顯然做了不少調查,尤其禮部一干官員竟似被收買了一般,紛紛替慕容晞光說話。
梁帝一時陷入兩難,坐於上首的長寧大長公主驟然起身,淡淡道:「和親既是結兩國之好,將傳永久,契約須重,禮數宜周,難道慕容王子僅以突利可汗的項上人頭便想迎娶我大梁的公主嗎?」
朝臣們一時不知長寧大長公主用意,心中紛紛猜測長寧公主是否不同意和親,便是梁帝一時也有些捉摸不透長寧的意思。
相較於前朝的劍拔弩張,關雎宮內卻是異常。
永嘉將手輕輕放在魏紫微微隆起的腹部,微微閉上眼睛,感受掌下的悸動。
院中的參天楠木濃蔭蔽日,風中有不知名的幽幽花香,整個天地靜極了,只有微風和煦,以及掌下t z的溫暖。
許久之後,魏紫忍不住笑出了聲,「太醫說月份太小,尚聽不到動靜,永嘉你太心急了。」
永嘉抬起手,臉上卻掛滿了喜色,她道:「你不覺得很神奇嗎,我馬上就要做姑姑了。」
「是啊,誰能想到我竟然真成了姑嫂,我原以為你會成為我的嫂嫂。」魏紫從前總與永嘉作對,後來真正喜歡她時,她卻走了,原以為再沒有機會相見,誰知峰迴路轉,自己竟然在機緣巧合之下成了她的嫂嫂。
永嘉並不想提起那人,便拿起桌上簸籮里放著的老虎鞋,笑嘻嘻道「這是誰做的,這般精巧!」
魏紫隨口答道:「這些都是我大嫂做的,她素來手巧,便是宮中的織娘也有所不及。」
然而話音未落,兩人皆是一怔。
永嘉滿臉錯愕,她抬眸定定地看向魏紫的眼睛,遲疑道:「你……你能看得見。」
魏紫臉上有一瞬的慌亂,她遣退了身旁的侍從,沖永嘉點了點頭,乾脆地答道:「是,我的眼睛其實一直都好好的,之所以裝病,即便我不說你也知道原因。」
她以為魏紫不懂,沒想到她卻是最先明了其中因果之人,甚至為了保護腹中的孩子甘願裝病示弱。
永嘉不知該說什麼,她握了魏紫的手,心中唯余深深的歉意。
當初那個懵懂任性的小姑娘終是長大了,可是她懂事得讓人心疼。
前朝依舊暗潮洶湧,程玉珠聽到內監的回稟心中更是暢快,她命宮人備上好酒,幾乎迫不及待地慶祝永嘉郡主遠嫁西域,自此後宮將少一枚眼中釘。
然而慕容晞光在短暫的沉默之後,忽然上前叩拜道:「陛下若允婚,我吐谷渾願襲梁冠帶,執子婿禮,奉陛下為天可汗,亦惟可汗是命。」
一句天可汗,即便是梁帝臉上也掛上了幾分笑意,群臣更是與有榮焉,在這一聲聲恭維中,紛紛上表梁帝允婚。
梁帝本也有和親之意,略作猶豫便道:「和親之事非同小可,需禮部草詔擬定人選再做定奪。」
「陛下,我心中已有心儀之人。」慕容晞光說著便從身後的使臣手中取過畫軸,畫軸徐徐展開。
魏樅掩在袖中的手驟然攥緊,目光不受控制地望向畫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