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所有人震懾於公主威儀之時,有老臣唏噓仿佛見到了十七年前和親突厥的朝華公主,不由喃喃道:「真像啊……」
只是可惜昇平公主面上一直戴著金線織就的面紗,無人得窺其容顏。
臨行前昇平公主於殿前叩拜天子作別,贊禮官唱誦吉辭,昇平公主在命婦們的哭聲中登上鸞輦,慕容晞光鬆開她的手,親自放下了車簾。
鸞輦緩緩駛過丹鳳門,卻在離開宮城時被人攔下。
慕容晞光的臉色陡變,與身邊的親隨交換目光,心中卻在猜測是否突利可汗頭顱是假的這件事被大梁發現了。
雍容華貴的長寧大長公主在宮娥攙扶下緩緩步下鳳輦,她立於馬車之外,沉聲道:「我有件禮物送你。」
車簾並未打開,而大長公主也並未介意此事,她從身後宮娥手中接過大紅描金海棠花妝奩匣子,親手撩開車簾,將匣子遞到女子手邊。
女子在一瞬的沉默後,接過了匣子,昏暗的光線里大長公主並不能看清她的神情,但那通身的晦暗之氣卻讓她蹙了蹙眉。
長寧探身,一把抓住她的手。
鸞攆中女子呼吸為之一滯,心突突直跳,就在她以為自己的身份即將被揭穿那刻,長寧忽然開口道:「歸路雖遙,青冢之魂可復。望你日後愛養精神,金枝衍慶。」
身著嫁衣的女子豁然抬眸,霞光落在那雙璀璨生輝的眸子中,依稀有糾纏著愛與恨的情愫在不斷地翻湧。
最終她垂下眸子,用力抽出自己的手。
車簾驟然落下,大長公主猝不及防竟被推得連退數步,好在宮人及時扶住了她。
慕容晞光伸手攙扶卻被長寧避開,她轉身看嚮慕容晞光道:「我大梁的公主乃是金枝玉葉,從未受過委屈,望慕容王子日後多加愛重。」
「殿下放心,我祖父未有通婚大國者,今我得尚大梁公主,當築一城,愛之重之。」慕容晞光臉上俱是笑意,顯然對此次婚事很滿意。
大長公主離開後,車內車外兩人俱是長長鬆了一口氣。
坐在車上的女子緩緩打開木匣,大紅絨布之上靜靜躺著一柄鑲嵌著珠寶美玉的精緻匕首。
看到匕首的那刻女子臉上浮現出嘲諷的神色,她纖長的手指拂過刀柄,微微用力打開了刀鞘。
散發著森然寒意的刀刃上映出女子冰冷的雙眸。
御街兩旁的樹身纏裹喜紅綾羅,紅色的綢布掛滿了枝條,沿路鼓樂齊備,面也灑滿了五穀雜糧、金桂、銀桂……
永嘉從建福門一路暢通無阻地離開了皇宮,車內躺著的美人也漸漸醒轉。
「這是哪兒?」皎皎下意識地起身欲掀車簾,卻被雪衣先一步按住手腕。
永嘉道:「這是宮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