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魏樅忽然叫住她,卻一改往日親昵的稱呼,他知道自己此時此刻給不了她任何承諾,遂不再用過往的情誼圈著她,束縛著她。
永嘉頓住腳步,卻久久不曾回身。
魏樅垂在身側的拳頭死死攥住,沉聲道:「霜寒雪冷,望郡主努力加餐飯,重拾舊精神。」
聞言,永嘉勾唇嗤笑一聲,多麼可笑,他口中的自己仿佛被休棄的婦人般,尚需旁人可憐。
說到底他不過是想讓自己好受些罷了。
永嘉並未轉身,腳步微頓之後徑直走向了新的馬車。
望著她的背影,他背上的傷口似再次發作般隱隱作痛,那次在祠堂內他挨了家法,傷得不輕,整整在床上躺了月余。
他的手掌無意識拂上肩膀抽痛的地方,低聲道:「去查查方才馬車上的人是誰?」
方才他雖與秦孟元纏鬥,但眼角餘光一直追隨著永嘉,本是怕誤傷到她,但卻無意間瞥到了另一道有些熟悉的身影。
聯想到方才永嘉哭紅的眼眶,他總覺得事情不尋常。
同樣覺察到異樣的還有秦孟元,他與魏樅已不是第一次交手,儘管這些年他未曾放鬆自身武藝的提升,但真正與魏樅交手的那刻依舊覺得吃力。
倘不是金吾衛的人及時趕到,他真怕魏樅暴怒之下將自己打死。
此刻大夫正在為他處理傷口,他的腦海中卻不斷回想起馬車內女子冪籬掉落時驚鴻一瞥的畫面,他總覺得自己好像在哪裡見過她。
那身影有種莫名的熟悉感,卻總也想不起來是誰。
回到宮內的永嘉亦憂心忡忡,耳畔不斷迴響著秦孟元最後說的那句話。
你很快就是我的人了……
他說這話是什麼意思,聯想到他當時狂妄的語氣,仿佛對她志在必得。
永嘉越想越是後怕,但她堅信無論是姑姑還是皇兄都不會將她嫁給程家人,畢竟如今的朝堂已非程家獨大。
難道秦孟元所言都只是妄言?
事到如今永嘉已不奢望嫁入魏家,對自己的婚事更無任何期待,但倘若自己未來的夫婿是秦孟元,她寧願一死。
承平十一年暮春,永嘉郡主自請入伏龍觀為皇帝祈福,此後便長住伏龍觀,帝感於其情重,重修伏龍觀,著能工巧匠琢玉為天尊、老君之像……院內池沼引御池水注之,疊石像蓬萊、瀛洲、方丈三山。
入道儀式辦完的第二天,秦孟元便上了伏龍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