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帝嘴角的笑意轉瞬消弭,他t z道:「大將軍心有不滿?」
程戈神情微變,忽然腳下一個踉蹌,扶著額頭痛呼道:「陛下恕罪,臣恐是舊疾犯了。」
不過是一刻鐘前,他才向陛下坦言病情已無大礙,軍權剛剛到手便又泛起了舊疾,分明有意戲耍梁帝。
李贇心中已是怒火衝天,搭在龍椅上的手死死攥住,仿佛下一刻就要拍案而起,然而他卻只是蹙了蹙眉,對身旁內侍道:「還不去請太醫來瞧瞧。」
朝臣們齊齊舒了口氣,紛紛用目光打量程戈。
沒想到這老東西被大長公主打壓了這麼久竟還能讓梁帝如此畏懼,可見邊關的形勢不容樂觀。
今日的宮宴,永嘉本不想來,但賜婚的旨意剛頒下不久,她若是稱病不出,難惹人非議,即便為了皇兄的臉面她亦是要強撐著來。
不僅要來,還要盛裝而來,高高興興的來。
諸命婦貴女一遍遍道賀,她一杯杯飲下,臉上的笑意不僅不曾消減反而愈發深濃。
侍奉在側的雪衣實在擔心,便勸她出去透透氣,解解酒氣。
永嘉撐起身子,鳳眸眯起,望著天邊的一輪圓月,暈暈乎乎道:「今兒是什麼日子啊,月亮這麼圓?」
雪衣一聽便知公主是醉了,忙吩咐內侍準備肩輿,也就是這麼一轉身的工夫便不見了公主的蹤影。
太液池中有虹梁,藉通往來,池上玉龍盈丈,泉水自龍口傾瀉而下,在圓月映襯之下宛如白練騰空。
永嘉望著月亮,本就不甚清明的眸子愈發迷離,也不知看到了什麼她竟著迷似的著湖邊行去。
一腳即將踏空之時,忽然身後多出一隻手大力將她從湖邊拽了回來,一股更加濃郁的酒氣襲來,永嘉下意識地抗拒。
覺察到她的牴觸那人的力道加重了幾分,強行將永嘉拖離了岸邊,朝著岸邊的一叢竹林行去。
永嘉頭腦有些昏沉,但仍舊死命掙扎,在路過一處矮樹時手被劃傷了,刺痛讓她有一瞬的清醒,張口就喚道:「來……」
話未說完便被一隻手捂住了嘴唇,那人一手捂著她的嘴,一手攬著她的腰將她半拖半抱地拉向黑暗中。
危險的氣息令她大腦更加清醒,她伸出手拼命地掙扎,指甲在對方手上留下道道血痕,而那條橫亘在自己脖頸上的手臂卻似鋼鐵般難以撼動。
在戒備森嚴的皇宮之中她想不到是誰有這般大的膽量,敢謀害當朝公主。
遠處燈火幢幢,樂聲激盪,賓客喧鬧之聲不絕於耳。
明明是同處於一個月亮之下,可她卻好似被隔離了整個人間,被人拖向了無間的地獄。
灼熱的氣息噴灑在耳畔,她只覺刻骨的冷,拼了命地扭轉身形,死死盯著那人的臉。
「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