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所未有的絕望將她掩埋,她眼睜睜看著吐谷渾的鐵騎朝著自己奔來,高高揚起的馬蹄帶起漫天煙塵,她在渾身火燒油煎般的劇痛糾纏中昏死過去。
醒來時她發現自己被人塞入了一輛擁擠的馬車裡,車內空間不大,卻擠了八九個人,皆是年輕女人,雖然個個蓬頭垢面,但樣貌皆生得清秀。
她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艱難地站起身掀開車簾,一眼瞧見外面隨行的吐谷渾士兵嚇得重重跌坐回去。
腦海中瞬間轉過萬千不好的念頭,她甚至想到了死。
她心中告訴自己此時未到絕境,指甲狠狠掐在掌心,她努力讓自己靜下心來。
抬眼打量周遭,車內八人,除了她之外還有一女子未曾哭泣,甚至比她還要冷靜,她正透過車簾的罅隙觀察著外面,不知是在看些什麼。
女子身量修長,衣著雖樸素但料子卻是上乘,雖看不見容顏,只一個背影瞧著也是動人模樣。
恰在她打量之時女子回過頭來,她一眼望見女子挺鼻櫻唇,初看只覺尋常樣貌,待她蛾眉輕顰,便似一幅生動的水墨畫,讓人禁不住心神搖曳。
若在往日她定是忍不住夸上幾句,而此刻唯余擔憂,為她也為自己。
相比於她二人的冷靜,其他幾人好不到哪裡去,一路上哭鬧不止,尋死覓活皆有之,然而結果只換來了一頓鞭子。
馬車一路顛簸不知通往何處,沿途皆有吐谷渾士兵把守,根本沒有逃脫的機會。
天黑之時,天空飄起了細雪,士兵們停下休整,她們被趕入一間臨時搭建的帳篷內,只是人比在馬車上時多了不少,大概有十幾人。
永嘉只著了粗布麻衣凍得牙齒打顫,畏畏縮縮地躲在屋角,這些人中有不少都是旬陽城內百姓,相互之間有熟識的抱在一起痛哭流涕。
不多時,帳篷被人掀開,一名吐谷渾士兵拎了一袋子糙麵餅子丟了進來,儘管光線昏暗,他依舊用滿是穢色的目光色眯眯地打量著帳內女子,甚至放肆地將手伸進臨近的女子衣襟之內,惹得一陣尖叫連連。
士兵愈是興奮地用力在女子胸前擰了一把,抽回手時依舊流連不已,口中罵了一句吐谷渾話,永嘉隱約聽明白了意思。
猜測這些被抓來的女子興許是為了送給某個高官,是以士兵們雖然眼饞卻也並不敢造次。
有了這樣的認知,永嘉暫時放下心來,正發呆之時有人遞過來半個餅子,她回過頭見是車上那女子,不由沖她笑了笑,接過餅子道了謝。
「你叫什麼名字?」
永嘉捏緊了手中的餅子,低聲道:「蘇枳,你呢?」
她咬了口餅子,蹙眉道:「寧玉。」
看得出來餅子實在難以下咽,她吃得很痛苦,但依舊硬著頭皮吃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