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蘇,你可千萬要挺住。」辛大娘搓了搓她的臉頰,不停地為她哈氣。
不多時,遠處又響起一陣馬蹄聲,永嘉像是驚弓之鳥,驀然尖叫一聲,條件反射地縮進了辛大娘懷裡。
夕陽下,連綿的隔壁攤上成群的馬匹,猶如浩浩蕩蕩的波濤在地平線上涌動,殘煙中有一道兒身影被拉得很長很長。
永嘉的心劇烈地顫動了一下,她忽然瘋了一般從地上爬起來朝著馬隊的方向狂奔。
「魏樅……」腳下是茫茫的雪海,任她如何拼盡了全力也無法奔到他的身邊。
身子重重跌倒在地,她努力揚起臉看著那道身影漸行漸遠,消失在茫茫戈壁上。
慕容懷恩遠遠便瞧見了成群的馬隊,面上露出喜色,縱馬朝著領頭的一行人行去,見到為首的西突厥大臣哥舒躂連忙下馬相迎。
二人相擁過後,慕容懷恩才看到身後的另外幾人。
哥舒躂嚮慕容懷恩介紹道:「這位是沙陀酋長朱光燦,此次奉畢利可汗之命前來商討攻梁之計。」
慕容懷恩心知來者不善,面上卻是不顯,與之熱情交談,目光卻有意無意地打量他身旁的年輕人,其實從見面的第一眼他就注意到此人。
且不說他面容俊美,氣質卓然,方才縱馬而來的氣勢實在令人心折。
朱光燦見他頻頻打量自己人,忍不住笑道:「這是我義子朱叢,叢兒還不過來見過二王子!」
夜裡慕容懷恩為幾人辦了熱鬧的接風宴,酒酣之時主帥諾缽吉親自下場挽著突厥使臣哥舒躂的臂膀跳起了舞。
席間慕容懷恩頻頻向朱叢打探突厥北邊戰況,朱叢則含糊其詞,最終借酒醉躲了出去。
被侍從架著回到營帳後不久朱叢又溜了出來,他的雙目清明沒有一絲醉意,白日他已打聽到俘虜所在地,穿過一座座營帳,最終來到關押奴隸的地方。
他不敢大動干戈,只匆匆劃開帳簾望過去,見不大的營帳里橫七豎八躺著許多人,個個蓬頭垢面,裡面味道極是難聞。
藉助外面篝火的光,他也只能勉強判斷出這些人的身形。
縱然他知道這樣的法子於事無補,但就此放棄仍是不甘心的,匆匆查過幾個帳子並未尋到自己要找的人,他心中驚慌之餘更是後怕。
有一處地方他不敢想,但心裡卻知道憑藉她的美貌,必然會被發配至那裡。
手死死握著帳簾的一角,眸中的傷痛與悔恨幾乎將他淹沒。
身後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朱叢立即躲入黑暗中。
兩名吐谷渾的士兵笑著走到篝火旁坐下,一人咂了咂嘴道:「這次從旬陽城抓來的女奴夠味兒,有個叫枝兒的還是雛兒,聽說被忽芘虜將軍玩弄了整整三日,昨個兒才送到紅帳,咱哥倆明日也去舒坦舒坦……」
朱叢身子抑制不住地顫抖,他不敢相信自己耳朵聽到的話,不可能……不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