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喝了點酒,少蘊,你抱抱我嘛,抱抱我……」一聲聲貓叫似的軟軟念著他的名字。
他感覺自己快要瘋了,有那麼一瞬間他真想不顧一切地撲過去。
在那隻柔弱無骨的小手再次攀上來時,他咬牙道:「雪衣,我知道你在外面,還不快滾進來!」
再次被裹進被子裡的永嘉像個得不到糖吃的孩子般,撒著氣,嘴裡不停地嘟噥著「抱抱」。
「照顧好她。」魏樅甚至來不及詢問雪衣緣由,看了永嘉一眼便匆匆出了門。
雪衣看了一眼迷迷糊糊的公主,忍不住嘆了口氣,越是在乎的人愈是這般小心翼翼,不知道魏將軍日後知道真相會不會後悔今日輕易錯過了良辰。
宿醉醒來的永嘉,一睜眼便看到了趴在床沿睡著的雪衣,她下意識地掀開被子檢查自己的衣服,發覺完好無損之後,不由氣惱地摔了枕頭,暗罵道:「魏樅,你可真不是男人!」
雪衣驚醒過來,見自家主子咬牙切齒地發脾氣,又是好笑又是心酸,試探道:「要不,您給他下點藥?」
「誰去下藥,你去?」永嘉白了她一眼,以魏樅的機警給他下藥比登天還難,更何況下藥就一定能成嗎?
雪衣可不敢攔這活,連連擺手,嚇得趕緊出去準備盥洗的物事了。
用過早膳之後,蔣凡與裴度一道兒來請安再次催促她回京,這次帶來的還有天子的手書。
永嘉知道是時候離開了。
「魏將軍呢?」
蔣凡道:「他去了軍營。」
永嘉輕輕「哦」了一聲,道:「我們今日便走。」
蔣凡幾日前便已做好了離開的準備,是以並不需要耽擱很長時間,不過一個時辰馬隊便已收拾停當。
「真的不跟魏將軍道別嗎?」雪衣怕她留下遺憾,忍不住就問出了口。
永嘉搖了搖頭,就著雪衣的手上了馬車。
人生本就處處都是遺憾,既然她與他已再無可能,又何必再見,徒增煩惱。
馬車轔轔碾過城牆下的甬道,順著來時的路,緩緩走向命定的軌跡。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相逢也好,離別也罷,都不過是四季輪轉的一筆腳註。
幾十里外的軍營內,魏樅剛剛巡視完校場便被告知永嘉離開的消息,他有一瞬的驚慌,懷疑是自己昨晚對她的冷遇讓她生了氣。
未曾有絲毫猶豫,他翻身上馬當即便要追趕,卻在半途被人攔下。
「魏將軍且慢,長寧大長公主有口諭給將軍。」遠遠便有傳令官喊道。
衛延及時攔住了魏樅的馬,將人攔了下來。
待使臣走近了,魏樅方才認出當先那人竟然是張行舟。
「魏將軍,別來無恙啊。」張行舟翻身下馬,踱步至魏樅面前,只是看向他的目光中透露著一絲憐憫與嘲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