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的望族,況且陳至的父親陳疏,生前曾官至宰輔,門生故舊遍布朝野,這同樣是一股不可小覷的力量。
她琢磨良久決定先試探試探陳閒,她記得董大家那裡似乎有一副蘭台公子的真跡,便想著借來用一用。
翌日,她早早便去了白鷺書院,提起借畫之事,董大家明顯有些不舍。
永嘉再三保證,只借三日,且會仔細保管,絕不損毀,董大家才勉強答應下來,囑託她在屋中稍候,她去去就來。
等了約莫半個時辰,有小廝來報,董大家被掌院叫了過去,一時半晌回不來,讓她先行回去,畫她稍後送入公主府。
永嘉本也沒事,便打算等等她,但待在屋中實在無趣,就讓雪衣推著她在書院四處轉轉。
走了一會兒,雪衣才發覺忘記給她戴上披風,忙要回去。
「我在這兒等你便是,你去吧。」
雪衣有些不放心,永嘉卻堅持留在這兒,她只好獨自返回。
這裡是書院的後舍,學子都在前院並不會來此,因而人煙稀少,風中有月桂的香氣,她轉動輪椅沿著迴廊循著香氣尋去,果然就看到了一處偏僻的院落中立著一株高大的月桂樹,此時滿樹金黃,地上也鋪了一層細碎的金色。
許是昨夜下過雨的緣故,花兒受到水汽浸染,香氣很是濃郁。
幼年時母親曾將她攬在懷中坐於桂樹下,指著天上的星星給她講些奇詭的故事,她的手中搖著團扇,一呼一吸之間,身上都沾染了桂花的香氣,以至於每每聞到桂花香,她都會情不自禁地想起母親。
除了為數不多的溫馨記憶之外,母親帶給她更多的是屈辱和難堪。
是以她僅僅看了一眼,便打算離開。
手扶上輪軸時,隱約聽到了腳步聲,也許是出於方才回憶中的不堪,她此刻不想見任何人,匆忙藏入了院中一處觀景石後。
不久後院子裡響起了兩人的說話聲,永嘉聽出其中一人是他的堂兄寧王,另一人的聲音也有些耳熟,一時竟想不起來是誰。
「你口中關於那人身世的秘密究竟是什麼?」
寧王道:「你不是自詡大長公主的親信嗎,怎麼公主未曾將此事告訴你嗎?」
另一男子的聲音明顯帶著幾分怒意,「你既想與我合作,便該拿出幾分誠意來。」
寧王道:「呵呵,並非我沒有誠意,而是此事事關重大,無法宣之於口,你若當真感興趣,不妨從晉王妃出閣之前查起。」
晉王妃,不就是她的母親嗎?他們口中的那人是誰?
永嘉心頭怦怦直跳,沒想到聽個壁角竟能走到自家頭上。
男子又開口道:「那我也告訴你一個秘密,程戈其實是死於那人之手。」
「你可有證據?」寧王心中微動,倘若有確鑿證據證明程戈死於那人之手,他便能向程家賣個人情,更可以真正地收攏程瑜、程礪等程家軍的人心,讓他們對自己死心塌地。
男子道:「你聽過綠鬼藥玉嗎?」
永嘉腦子轟一聲炸開,她下意識地手上拂上自己的手腕。
是皇兄送她的那隻玉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