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雲一下不知該說什麼好,他想起那晚海風說起他爺爺的樣子,說起爺爺送給他的第一把球拍時黑亮的眼睛,心裡一酸。他小時候也是外婆寵大的,海風這一哭他就想起遠在江南的外婆來,不是滋味。
他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他,只能這樣坐著靜靜地陪在海風身邊,慶功也不去了,在那樣的時刻,扔下海風一個人去狂歡,他良心不安,也不想。
“爺爺幾天前,就走了,家裡都不敢告訴,我……”海風悲從中來,原來那種不詳的預感不是自己,而是家人,原來之前那通突如其來的電話竟是他能聽到的爺爺的最後的聲音,他居然都沒有覺出任何異常,都沒能見到爺爺最後一面。
喬雲心情沉重,手邊抽了幾張紙,湊到海風臉旁:“爺爺不會怪你的……想哭就哭吧。”
海風低著頭接過紙,在自己臉上胡亂擦著,眼淚止不住,滑到嘴邊,又咸又澀。
喬雲就這樣陪他坐著,剛才還在雲端,才一會兒功夫就摔下了地。
球隊聚在尤濤房裡,買了一大箱啤酒,一瓶瓶開了,都灌在獎盃里,尤濤在起鬨聲中把這缸超級大酒杯捧起,往嘴裡倒酒,氣氛high到不行。
湯指導環顧四周,總找不到喬雲海風的身影,他倆平時最愛玩,這種場面沒什麼事兒都不會錯過。尤濤瘋得差不多了,湯指導趕緊把他拉到一旁,指了指那些球員,說喬雲海風沒到,他們該去看看。
於是湯指導帶著一身酒氣的尤濤按響喬雲的門鈴,門倒是立刻就開了,可喬雲出來把他們擋在外面。
“海風爺爺去世了,他現在情緒不太好。”喬雲壓著聲音和教練說著。
湯指導心裡一緊,他素來知道海風孝順:“什麼時候的事?”
“前幾天就去世了,家裡人都沒敢告訴他……還在裡面哭呢。”
尤濤的酒勁也散了,神情嚴肅起來,他拍拍喬雲的肩說:“我們先進去看看。”
喬雲點點頭,讓開了身,開門放教練進去。
湯指導的眼睛不是很好,酒店昏黃的燈光下,他就看見床邊一團黑漆漆的,再往前走兩步,才看清那正是海風。海風抬了抬頭,滿臉都是淚水,一見教練來了,也不好意思再哭,強忍著,可是哪裡忍得住,眼淚鼻涕自己就會往下掉,他兩手亂抹都抹不淨。
尤濤就著他對面喬雲的床坐下,喬雲站在一旁,靠著書桌,看著。
“我知道你心裡難過,比賽的時候家裡人去世,我也經歷過。”尤濤說:“哭吧,哭出來好受點。”
“你今天早點休息,等回去了,我和尤指導給你放幾天假,你好回去看看家裡人,”湯指導安慰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