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看著她鼓鼓的腮幫子,蹙眉嘆道:「吃飯就不能有個吃飯的樣子麼?你瞧哪家千金會同你這樣不知禮數地吃東西。」
阿植努力把嘴裡又粘又無味的糰子咽下去,卻噎著了。雁來遞了杯水過去,阿植漲紅著臉喝水順了順氣,拿了自己的碗便走了出去。
她仰頭看看天,決定去一趟粥鋪。把空碗送到廚房,回去換了身衣服,從從容容出了門。然她剛踏出大門,卻看到裴雁來跟了出來。
阿植仰頭挑挑眉:「先生,你若是去跑堂,粥鋪的生意指不定能好許多。」說罷又上上下下打量他一番,一本正經道:「窩在帳房裡沒出息的。」
裴雁來淡淡掃她一眼,竟忍不住伸手去摸了摸她的頭,轉瞬又挪開手,往前走了。
「別跟丟了。」
阿植接了這四個字,便知先生沒有生氣。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先生被打趣竟然不發怒了。
哦喲。
阿植看了看西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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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家在永錦街有個小粥鋪,生意每況愈下,再這麼繼續耗下去估計連本兒都搭進去了。
阿植思量著什麼時候可以去鄉下找找地主姚小姐借些銀兩,把粥鋪改成飯館子。無奈先生不肯,先生說,姚家雖有錢,卻是粗鄙人家,切不可多來往。
實乃謬論。
阿植與姚小姐素來交好,姚小姐除了胖一些,旁的都很好。
一大清早,卻幾乎沒人到店裡來吃粥。夥計趴在桌子上做夢流口水,掌柜在櫃檯後睡覺。
阿植咬了咬牙,扭頭對裴雁來道:「先生,你上次將我的琵琶擱哪兒了?」
「左邊小廂屋。」裴雁來尋了個位置坐下來。
這剛剛坐定,就看到阿植抱了琵琶從小屋子裡走了出來。她往那兒一坐,一陣亂彈,夥計立刻坐正,四下張望,慌忙道:「怎麼了?怎麼了?失火了?」
阿植板著一張臉咳了一聲,掌柜慢悠悠地從櫃檯後探出頭來。
「我說過多少遍了!沒有人來吃粥也不能睡覺!客人本打算進來喝完粥,瞧見店裡這副樣子,還會進來嗎?」
阿植將琵琶一擱,對裴雁來道了一聲:「先生,我先回去了,你替我好好訓訓他倆。」
她在街上晃蕩了會兒,頓時神清氣爽。擺脫掉這個陰魂不散的先生,果真是人生一大樂事。
一不小心,便晃蕩到了城門口。大告示糊在牆上,白紙黑字分外顯眼,阿植湊上去瞄了瞄,見上頭畫著個奇醜無比的大臉龐,一旁洋洋灑灑寫了十來行字,大意是此人乃江洋大盜,流竄作案,前陣子差點被抓住,身負重傷,此時藏於城內,捉到此人者,懸賞五百兩白銀。
阿植覺得那五百兩委實晃眼,頓時有些暈。
五百兩能做多少事啊,一兩銀子能買兩石大米,五百兩就是一千石大米……
一千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