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好不到哪兒去,小心硌死你家先生!」姚小姐斜了她一眼,忿忿道。
「我家先生怎會被硌死……」阿植正訥訥說完,人群里一陣驚呼。她一抬首,看到戴著面紗的梅小姐已然走到了彩樓上。
南國有佳人,唯梅方平是也。
姚小姐看了看彩樓上的梅方平,又側頭同阿植感慨道:「若你們家沒有敗落,指不定更風光。」
然阿植卻埋頭在找她方才不小心丟掉的一枚銅錢。
姚小姐一看她貓著腰擠在人群里,忙要拉她起來,卻看得梅小姐已經拋了繡球,人群一陣哄鬧,都往一個方向奔去,阿植被推倒在地,卻也絆倒了後面的人。彩樓下頓時一片混亂,阿植從地上爬起來,吹了吹手上的灰。
姚小姐忙走過去,見她額頭上冒著血珠子,已是擦破了一大塊。
「你方才貓著腰窩在人群里不是找死呢麼?」姚小姐一臉責備的神情,阿植呆望著她。
「摔成這樣就不知疼麼?」她邊說著邊四下尋手帕,然翻找了兩隻袖子裡的內袋都沒找到,姚小姐蹙了蹙眉,身後卻有人遞了一方帕子過來。
姚小姐看著那隻手愣怔了片刻,又扭頭看了看,倏地回過頭,對著阿植張了張口。
阿植呆坐在地上,也無甚反應。
梅聿之緩緩走過來,彎下腰,替她慢慢擦著額頭上的血。阿植有些愣怔,眼前的這張臉似乎還有隱約笑意,他不急不忙地擦著,似是永遠也擦不完一般,阿植覺得有些疼。
眾人似是也被這場景搞懵了,一旁的繡球被扯爛了,也無人去理會,倒是都聚在這邊屏息看著。
忽地有人指著阿植喊道:「那不是財主曹小姐麼?!」
人群里一陣鬨笑。
梅聿之嘴角動了動,似是湊近了些,輕聲問道:「疼不疼?」
阿植也不知如何作答,便愣在原地,任由他湊得更近了。
「這樣的事情你一介女子來湊什麼熱鬧?」梅聿之言辭淡淡,笑得很是柔和,「我聽聞曹小姐立志尋一個有萬貫家財的好郎君……」
他收了手帕,塞進阿植手裡,冷不丁又抬手去碰了碰阿植的傷處,語氣依舊是淡淡的:「一個落魄千金,有這等想法,委實可笑了些。」
那笑意如三月春風,可言辭卻當真有些刻薄。阿植覺得他的手有些涼,傷處還是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