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線有些許昏昧,梅方平便點了燈台。阿植覺得這閣樓里的味道有些悶,便咳了咳。梅方平淺笑道:「平日裡很少有人上來。」
阿植瞥到架子上一個小泥人,怎麼看怎麼覺得熟悉,便指著那泥人道:「這個?」
梅方平伸手取過來,輕吹了吹上頭的灰塵:「你以前曾為這個小小玩物同聿之打了一架呢。小小年紀就那樣兇悍,如今長大了,倒變得拘謹起來了。」
打了一架?!阿植不信。她小時候哪裡兇悍了?先生還說她小時候是病貓子,一推就倒呢。
「這個彈弓也是你的罷,後來落在我家了。」梅方平取了第二層架子上的一支彈弓,似是自言自語道,「你以前玩得可瘋了。」
不可能!阿植記得自己小時候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怎可能玩得很瘋呢?這種彈弓一看就是男孩子玩的,自己怎可能玩過。
梅方平似是瞧出她的不甘心:「你那時小,自然什麼都不記得。你還有許多東西落在我家呢,得個空給你悉數送回去罷。」
阿植皺皺眉頭。
梅方平偏頭看著她,似是無意識般細聲贊道:「耳墜子委實很好看呢。」
阿植一愣,伸手去摸摸耳墜子,覺得有些奇怪,卻也沒吱聲。只聽得樓下忽地有人喚道:「大小姐,老爺讓您過去一趟。」
梅方平便擱下手裡的東西,將燭台遞給阿植,緩聲道:「我就去一會兒,你先看著。」又指著另一排牆道:「那邊有書可以瞧。」
阿植點點頭,便看著她下了樓梯。她慢慢踱到另一邊,拿著燈台照了照,立時瞪圓了眼睛。
阿植倏地發現一本先生不准她看的話本子,便將燈台往旁邊一擱,抽了那本書,坐下來翻著看。
她正看得入神,卻聽得身後有呼吸聲。嚇得阿植倏地站起來,一下子便撞了那人的下巴。
「你上來做什麼?」阿植本還想說「如何走路跟鬼一般沒有聲音」,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梅聿之吃痛地揉了揉下巴,看著她這副樣子沒好氣地笑了笑。
「阿姊怕你一人無趣,會四處亂走,便讓我過來瞧瞧你。」聲音很是低柔,可阿植覺得好恐怖。這人說的話從來與神色對不上,也不知何時是真的何時是假的,讓人心裡直發毛。
她咽咽口水,問道:「我……叔父可是回去了?」一邊說著一邊往樓梯口挪。
聿之笑了笑,瞥了一眼她手裡的書,淺聲道:「這麼急著回去?不是看得很是入神麼?」
阿植覺著心跳漏掉了一拍,太恐怖了!太恐怖了!想著便往後又挪了一步。
梅聿之神色微變,動了下眉頭,淡淡道:「可別往後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