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聿之笑而不答,反倒是曹允輕笑道:「澤越,京都的禮俗,你可又知曉一二?」
澤越想想,壓了壓唇角:「猜一猜就大約知道了。」
曹允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又對梅聿之道:「你也不必耗在這兒了,一路舟車勞頓,也先回去歇著罷。」
梅聿之低頭行禮告退,又微抬首看了一眼澤越,垂了垂眼睫,轉身走了出去。
廊檐下一排風鈴輕輕響起來,院子裡一株高大的紅花楹濃密闊大,羽狀的葉子襯在一樹紅花之間,很是招搖。梅聿之朝走廊盡頭看了看,一個人影也沒有。
阿植剛回到住屋,便有小侍提來了一桶桶熱水,預備著給她洗澡。乾淨的衣物疊放在屏風外的一張小矮桌上,一個淺口竹簍里盛了各色花葉,泡進水裡,氣味濃郁,整個屋子都花香撲鼻。
她站在那兒呆望著那個撒花瓣的小侍女,那小侍女也笑著望了望她。阿植咽咽口水,說道:「那個……」
她記事以來沒有怎麼被人服侍過,多數事也都是自己來做的。洗澡的時候自然更不習慣有人看著,便道:「我自己來,你去忙你的罷。」
那小侍女淡淡笑了笑,朝她略點了點頭,囑咐她一些事,便自行退了出去。
阿植見她出去了,探頭出去瞧了瞧,便看得梅聿之從走廊那端走了過來,慌忙將頭縮進門裡面,將兩邊木移門合起來,她想了想,似乎覺得不大對頭,這個門怎麼沒有門閂的呀。
她轉身回去洗澡,又扭頭回看了看,走兩步,又回頭。隨國這鬼地方,也忒讓人不踏實了罷。
阿植迅速洗完澡,將旁邊的乾淨衣服套上,然後拿了塊大手巾,將頭髮裹起來。
外頭夕陽正好,幾塊濃雲似被啃過一般露出幾道缺口,光線還有些刺目。風吹在臉上有些濕潤的淡鹹味,走廊上乾乾靜靜,像是可以直接躺下睡覺。阿植往走廊上一坐,吹著晚風慢悠悠擦著頭髮。
頭髮差不多快干時,便將手巾繞在脖子上,閉目仰頭吸了吸氣。可一睜開眼,便看得梅聿之正俯身看著她。阿植嚇一跳,連忙跳下走廊,站在中間的花壇里,與走廊上的梅聿之對峙著。
顯然,阿植從高度上占了絕對的弱勢。梅聿之挑挑眉,笑得雲淡風輕:「在下估計得在這府里住些日子了,就在曹小姐隔壁,有何事要幫忙,知會一聲便可。」
呸!阿植扯下脖子上的白手巾,看著他那副欠收拾的樣子,忍不住在心裡暗啐了下。
花孔雀居心何在居心何在!曹府這樣大,偏偏要這般安排住處,太難琢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