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如此類,都非好話。容夫人在宮裡便頂了個蛇蠍心腸的罵名,卻也因誕下公主和世子爬上了後宮第一把交椅,此後宮裡的妃子們要麼早產,要麼就是孩子生下來不久便夭折了。然世子身子骨不好,一直病著,眾人皆觀望著這位病弱世子,想著興許他還來不及即位,便早逝了。
當然阿植不曉得這些事,世子不急不忙走過來時,她還有些愣怔。眉眼是有一些像,其餘的,不大好說。故而澤越說的很是相像,似是不大說得通。世子淺淺笑了笑,忽地又偏頭皺了皺眉,似是不大舒服。
阿植瞧他十分清瘦,面色也顯著病態的白,一點血色都沒有,便想著此人定是久病不愈,活得一定十分艱難。
她方要行禮,便有一雙手輕輕托住了她的手肘。那雙手的主人似是忍了一忍,壓下喉間的腥意,又淡淡笑道:「表妹不必多禮了。」聲音低柔溫和,十分有禮。
阿植覺得很是侷促,卻聽得澤越道:「表妹今天來看母妃的?這就走了?不如去我那裡坐坐。」說罷又偏頭看向世子:「王兄要不要一道走?」
「那便走罷,順道喝杯茶也是好的。」世子慢慢說著,神色清雅,眼眸之中靜得如一潭死水。
阿植小小的身子忽地往後縮了一下。
「表妹似是有些怕你呢,哈哈。」澤越又笑著輕撫了撫世子後背,「王兄這些日子倒是咳得不厲害了,昨日母妃還說要替你換個方子呢。」
然這說話間,阿植驀地發覺世子臉色愈發差,緊蹙的眉間似是忍著巨大的苦痛。
「世子殿下……」
澤越臉色倏變:「快,先扶王兄去母妃那裡歇一歇。」
一旁的小侍匆匆忙忙去永華殿裡通報,阿植正要去幫著扶世子,卻瞥見了澤越眼色中一絲微妙的鄙夷。
她便往後退了退,由得小侍和澤越將他扶進殿內,自己才慢吞吞地走進去。
世子在裡間休息,又喚了醫官前來診治,其餘人便都退了出去。阿植一個人立在角落有些無所適從,容夫人瞥見她,微微張了張口,良久才對悶著頭的阿植說道:「過來坐一坐罷。」
澤越看她一眼,對容夫人道:「看表妹似是急著回去呢,母妃就不要強留她了。」
阿植動了動唇角,一句話也沒有說。
容夫人神色中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情緒,忽地又對澤越道:「阿越,你先回罷。管儀有我照看著,你也不必在這裡耗著了。」
澤越偏頭勾了勾唇角,看了一眼阿植,同容夫人道:「那孩兒便先回去了。」說罷淺淺行了個禮,頭也不回地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