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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植醒來時已是傍晚,覺著自己睡了許久,腦袋昏昏沉沉的,全身都疼。她翻了個身,咳了咳,喉嚨口很是難受。
坐在一旁的容夫人見她醒了,連忙問道:「想吃些什麼?」
阿植皺著眉頭,覺著胃裡被人捶過一樣,疼得厲害。遂整個人都蜷成刺蝟狀,微搖了搖頭。
容夫人喊人備了熱湯,端了碗舀一小勺遞到她嘴邊,她卻只是悶著,也不張嘴。
睡一會兒,再睡一會兒。
她緊閉著眼睛,想想有些後怕。還有那麼多人沒來得及一一道別,她若是就這樣死在了海里,姚包子以後再找不到人可以欺負了,先生再不必喊她起床練字,小樹也不用待在她家的粥鋪里了……還有裴小錢到現在都不會喊「阿姊」,老夫人也要人照料……
阿植瞬時覺得自己太重要了,死了當真是太可惜了。
她要回津州過她的小日子,再也不想待在隨國這個鬼地方了。到處都是陰森森的大樹,還總有不認得的魚出現在餐桌上,風裡頭總是有臭臭的鹹味,宮裡頭的人一個個都讓她不舒服。
容夫人輕喚了她幾聲,然眼前的人卻已是沉沉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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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植在宮裡窩了幾天,就在隨王回宮前一晚,被送了回去。
那天恰好是中元節,街上零零落落有人走過,四處充溢著香火的味道,紙灰隨晚風騰起來,一陣一陣的,看得十分瘮人。
幸而家家戶戶門口都掛了燈,倒也不顯得陰森。阿植走在曹允身旁不由得咽了咽口水,渾身直起雞皮疙瘩:「今天是什麼日子?」
曹允臉上浮起一絲淡淡的笑,回道:「中元節。」
阿植想起來,先生每年這時候都要領她去河邊放流燈,為故去的父親祈福。她想了想,問道:「隨國這裡沒有放流燈的習俗麼?」
曹允忽地止住步子,不急不忙道:「沒有。」
阿植神色里有些許失望,但想來先生在家中應當已經放過流燈了,內心也稍有寬慰,便輕嘆了口氣。
曹允揉了揉她耷拉著的小腦袋,說道:「想替你父親放一盞流燈?」
阿植點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