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叔指了指東邊:「沿著這個走廊走到頭,再往那邊轉——」他想想,接著道:「據說是之前老爺住的那個房間。」
「噢……」阿植明了。先生也真是的,幹嘛將她的房間挪到東邊去呀。那邊多少年沒人住過了,陰森森的,好嚇人。
她將褲管捲起一截來,踩著雪過去了。早晨的風清清冷冷的,夾雜著雪氣,阿植打了個寒戰,又搖了搖腦袋,仰頭看了看天。她想著先生定還沒有起,到了房門口,也不敲門,守在窗戶旁邊,小心翼翼地扒拉開一條縫,努力地往裡瞧著。
哎唷,看不清。她又扒拉開一點,恩,可以看到床了……先生懶死了,天都要亮了還不起床。
阿植正腹誹著,忽地一隻手輕輕地拎了一下她的後衣領。阿植不予理睬,將棉襖裹緊些,繼續往裡瞧。
「看多久了?」
「別吵,先生在睡覺呢。」她下意識地一扭頭,眨了眨眼睛,立刻綻開一個笑來,「原來是先生呀,早啊……」
雁來眯了眼:「小姐扒拉窗戶這個毛病,是哪裡學來的?」
哪裡要學嘛,這種事自然無師自通。阿植挑挑眉,挺直了腰板兒,咧開嘴訕笑了一聲:「先生,我走了。」
然她還沒來得及跨出去,就被雁來拎了後衣領。
先生今天同她的大棉襖槓上了?阿植一扭頭:「先生你幹嘛?」
「小姐穿成這樣委實不大體面,進去換身衣服再出來罷。」
「噢。」阿植想想也是,這身衣服的確髒死了,遂趕緊竄進屋內翻柜子去了。
她換完衣服去吃早食,瞧見裴小錢已經坐在那兒樂呵呵地玩一隻煮雞蛋。阿植癟癟嘴,往裴小錢旁邊的位置上一坐,拿了筷子便去夾豆沙糰子。
福叔將一盤子紅薯端上來,阿植立刻棄糰子而去,撈過一隻紅薯就開始啃。裴小錢伸出小指頭戳了戳她,支吾了半天支吾出一句:「吃……貨」然後樂呵呵地笑開了。
阿植忍著拍死她的衝動,揉了揉她的小腦袋瓜,腹誹道:死孩子,爬開!
誠然裴小錢還沒有到看人臉色的年紀,小爪「啪」地拍在了阿植的左側臉頰上,還抓了抓。
阿植一聲悽厲的慘叫。
「先生!給你家女兒剪剪指甲!」她一把抓過裴小錢的手,「你看看都快和妖怪一樣了!」
福叔在一旁哈著腰道:「小人的錯小人的錯,這就喊奶媽過來……」
什麼?!還有奶媽?!阿植看了一眼雁來,清了清嗓子道:「先生,我不在的這大半年,府里怎的變化這樣大?連奶媽都請得起了?」
不公平啊,裴小錢為何能趕上好時候過好日子呢,阿植心裡默默垂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