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植吸了口氣,又往嘴裡塞了一勺子粥。她偏頭看看地上的廢棄信紙,輕嘆道:「以前曹府的西院裡有塊十分平整的青石板,就在那兒練的。如今不曉得那塊石板還在不在了……」
陳樹瞭然般點了點頭:「聽起來有些辛酸。」他利落地折起手裡的信紙:「你還會些什麼?」
阿植想想:「會畫圖算不算?」
「畫圖?」陳樹瞥了她一眼。不是吧?曹小姐不是一直吊兒郎當不學無術的麼?
「我也不曉得畫得好不好,去年在往隨國的路上我畫了不少,全畫在一個冊子上了,不在這兒,在津州府裡頭。」
陳樹喝著水,抬眼道:「還有呢?算了,你說你學過什麼罷。」
「二胡算是學得比較好的。」阿植低著眉,一副底氣不足的樣子,「其實說起來我還會琵琶,還學過女工……學是學過不少,可都是半吊子……」
陳樹摸了摸下巴:「什麼都學一點,談起什麼都能說一些,可就是不精通。所以你能做什麼呢?你什麼都做不來。」他停了停,抬眼看了看阿植:「不過——」
「你若是什麼都上手很快,那也算是可造之材。」
阿植低頭拿調羹攪拌著碗裡的粥,頗有些漫不經心的意味。她正發著愣,頭上卻忽地挨了一記。
她猛地一抬頭,蹙了眉道:「你拍我做什麼?」
陳樹嘆一聲:「我看啊,你是被打擊多了,對自己不大信任。」他想想,又道:「不對,你有時候很頑固不化,只相信自己。那便是走向不信任的極端了。」
「…………」
「裴雁來平日裡總說你這個不好,那個不好罷?哎,真忍心打擊你。」陳樹稍稍打量了她一番,無限同情道,「他怎麼捨得對一個小孩說重話呢?學東西嘛,自然是要多鼓勵多表揚……當曹家的小孩真心倒霉啊。」
阿植已經皺成了八字眉,神色之中頗有些怨念。
陳樹往後退了退,又開始神神叨叨:「也不知道小時候到底受了多少委屈,每次總擺這麼一副被虐待了的臉色,我說過了你別這麼看著我,總讓人覺得在欺負你一樣。我這個人很容易自責的……」
然他還沒絮叨完,門外突然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東家,外頭來了個男人找你呀。」金叔的聲音。
陳樹倏地站起來,拍了拍衣服前襟上的褶子,走出去說道:「金叔,不論男人女人來找我都不要慌成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