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想了,睡罷。」某人又壓了壓她的被角。
阿植嘆出一口氣來:「我沒想,我就——」
梅聿之示意她不要再說,良久才道:「裴雁來成親那天我帶你回去一趟,我們看一看就走,不久留。」
阿植挪動了一下,翻了個身,方想說「同你有何關係」,梅聿之便摸了摸她的頭,緩聲道:「不許再說話了,睡覺。」
阿植曉得若是再折騰下去,吃虧的鐵定是自己,便老老實實往裡再縮了縮,作刺蝟狀。
後半夜長得很,阿植沒睡好,加上之前喝了許多酒,她早上醒來的時候頭也是昏昏沉沉的。梅聿之已不在房中了,她四下瞄了瞄,將外套理理齊整,躡手躡腳地走了出去。
她方走到拐角處,忽見得一個小二探出腦袋來,眼珠子盯著她轉了一圈,一臉憂心地小聲問道:「姑娘醒啦?你還好罷?」
這語氣頗是意味不明,阿植壓下了唇角。
小二臉上慢慢攢起一絲諂媚的笑來:「嘿嘿嘿,我馬上給姑娘送早食來哈。」
「不必了,我這就走。」
「誒,果然。」那小二歪了歪腦袋,又挪了挪肩上的白手巾,「梅少爺在這裡住了好些日子了,定金都付到下個月了。姑娘若是要找梅少爺,到我們客棧來就好。」
阿植蹙了蹙眉:「你是說——常住?」
梅聿之此人不會無聊到在京城待上十天半個月,且瞧這架勢似乎也不像是要立即回去的樣子。阿植正疑惑,小二慢悠悠道:「是吶,從咱這客棧裡頭可走出不少狀……」
然小二還沒來得及說完,梅聿之卻忽地出現在他身後,輕拍了拍他的肩。小二一扭頭,見是梅聿之,只訕笑一下,趕緊溜走了。
阿植暗暗吐了口氣,若是方才不是小二搭訕,她早就回去了。
「醒了?下樓吃些東西,好送你回去。」梅聿之輕挑了挑眉。
阿植一臉的不可置信,瞬時又浮起幾絲狐疑:梅賊這是怎麼了?竟這樣好心?
「不必了,我自己回去。」阿植壓根兒沒看著他。
梅聿之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卻又道:「唔,本擔心你與路痴混久了也容易迷路什麼……」
阿植嘴角猛地抽了抽,斜了他一眼,就要下樓梯。然這窄小的樓梯猛然間促狹了起來,阿植皺了皺眉,說了一聲:「讓開。」
梅聿之的嘴角慢慢揚起一絲笑來,本來抬起的手忽地放下了。他斂起笑,倏地湊近了輕聲道:「後天清早在下會去湘堂接你回津州,今天就不去了。」說罷便讓開路來,讓她走。
阿植緊緊抿著唇角,瞥了他一眼。他卻已經側身立在靠牆的一側,空出半個樓梯讓她通過。梅聿之微微垂首,也沒有再看她,故而阿植也瞧不出他臉上的神情,便悶著頭匆匆下了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