澤越偏過頭自嘲般笑了笑:「曹阿植你不懂的。等我曉得我不過是一個替身,且是一個本來就該死的替身時,才明白過來她這些年為什麼這樣對我。可是已經晚了,我恨她,恨她帶我進到這個死局裡,我本就該被我親生母親溺死,然後早早去投胎轉世。可我如今身處這個位置,你知道我若是等下去又是什麼樣的結局麼?我討厭我這一生。」
阿植斂了斂神色,沉靜地同她道:「討厭自己的人生又有什麼用呢?即便再討厭,你也還沒有到想放棄它的地步。你應當感謝她給了你繼續活下來的機會,也應當體會她的立場上,是不可能對你視如己出的。」
「活下來的機會?」澤越擰著眉頭,卻笑了笑,「為何你們一個一個都覺得活下來是多麼了不起的事?她給我的這個所謂恩賜,我不稀罕,我討厭這種遊戲,讓我覺得一直被蒙在鼓裡。」
阿植此刻已十分平靜。她漠視了方才她這一段話,只淡淡說道:「何況你的人生還長得很,現下就說討厭這一生,未免太早了一些。不過你若是抱著這樣的心態繼續活下去,的確是會一直厭惡自己。我五歲的時候曹家出了大變故,此後一直貧窮度日,後來又遭遇許多事,我失望、懷疑、甚至自毀,現如今我真正的父親過世了,我同胞的兄長亦不知能撐到何時,我真正的母親與我之間,不過只有一層單薄的血親關聯,並沒有相處十幾年的默契與心有靈犀。我常常不知道找誰去說,很多事爛在心裡就漸漸被埋起來了。路還是要走,既然活著,那便想著怎樣更好地活下去。」
她停了停:「你有你的打算和目的,我也有我想做的事。我只想告訴你,這局棋里並非你一人在受罪。我們都在為別人的錯誤付出代價,可是……通過放棄自己以及逃避的辦法來退出這棋局本就是愚者的做法。最後……父王真的留了東西給我麼?」
阿植一直相信隨王后來是知道整個事情原委的,只不過他覺得沒有精力再去挽回,便作罷了。她真心裡是希望隨王能留下一言半語給她的。即便是一封簡短的書信也好,她想多留一些回憶。
她的心還是軟了,澤越沉默了一會兒,說道:「不曉得管儀有沒有同你提過後園。」
阿植這些天都沒有去過後園,聽宮人說那裡陰氣極重,又鮮有人去,因此她一直避而遠之。她如今沒什麼好奇心,對澤越這樣的話也並沒有特別多的興趣。
「那就勞煩你,直接拿過來不好麼?」阿植看她的眼神逐漸變得懶怠。她大約
58、樂死不若以憂生 ...
察覺到即便兩個人攤牌至此,澤越依舊不會輕易放棄自己的計劃。雖然她並不知道澤越的計劃是什麼,卻隱約覺得對自己是不利的。現下是待在管儀的殿外,因而無所畏懼,可若是真去了後園,會出什麼事就真的說不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