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想什麼?」
阿植將頭偏過來,看了一眼地上的包袱:「方才我同容夫人說的話你都聽到了?」她說完便爬起來,繼續瞟包袱:「讓我猜猜裡頭是什麼,不能讓容夫人曉得的東西,是敕命?」
管儀掃了一眼她鋪在案桌上的地圖,也不回她,只慢慢道:「澤越再過幾天便隨船隊去南島,我也快要走了。許多事你要自己掂量著做,不要沒想清楚就莽撞處事。」
他低頭咳了咳:「你先歇著罷,傷若沒好,出去走動也不方便。」
阿植點點頭。
管儀說完便出去了,留了個包袱在地上,阿植瞥了瞥門口,把包袱拖過來,手牙並用拆開包袱,立刻就瞥到了塞在一堆書之間的敕命。
她想想帶在身上不現實,索性把敕命放到早夭小公主原先存書的地方。老嬤嬤從偏屋走進來,看到她站在書櫃前磨蹭,連忙要過來幫她,阿植卻推說不用了。她同嬤嬤道:「這兩天若是聽到什麼同澤越公主有關的事便告訴我。」
她如今當務之急便是儘快將腳上的傷養好,至少走路也能順當些。出宮也不宜太早,否則不曉得澤越什麼時候出發去南島,況且若是現在就回到曹允的府邸,肯定也是不容易逃出來的。
她窩在寢宮裡睡了兩天,宮裡頭風平浪靜的,什麼事情都沒有。聽聞管儀開始準備去行宮,容夫人很是放不下心,卻又不好駁他的興,只好讓邵醫官陪同他一道前往。
阿植手指上的傷口已經開始結痂,小腿還有些腫,走起路來仍舊不利索。右胳膊碰都碰不得,換藥的時候她覺得自己都要痛死了,硬生生要扯掉一塊肉一樣疼。
這天她剛換完藥,容夫人忽然遣人來讓她去永華殿吃晚飯。她覺得有些納悶,總想著應當沒什麼好處。果然,等她到了容夫人那兒,便看到了承睫。她皺皺眉,很痛苦地在容夫人對面的軟墊上坐了下來。
承睫似乎也不知道她要過來,神情里閃過一絲異色。他看了一眼阿植的右胳膊,淡淡問:「傷好些了麼?」
阿植不想回話,她莫名地對這樣的場合感到反胃,然卻還是可憐兮兮地說給容夫人聽,最後加上一句什麼時候才能出宮。
她說自己在宮裡頭每天都做噩夢睡不好,希望能出去散散心,容夫人似乎本來想同她和承睫說些什麼事,卻因她這樣一說,又將到嘴邊的話給咽了下去。她沉默了會兒道:「我先讓曹大人準備著罷。」
阿植艱難地吃完飯,跟在承睫後面走了出去。她料想承睫定是知道澤越什麼時候出發,便拐彎抹角地問了幾句。承睫回頭看了她一眼,仍是肅著一張臉道:「雖然孤到慶州沒有多久,宮裡的事也未必知道得有你清楚,可有些事,孤尚且看得明白。你若是想要問什麼,直接問便是了,不必這樣打探。」
他說完便走了,阿植一個人杵在走廊里癟了癟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