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嬤嬤伸出手去,攤開了掌心。
阿植對於小暗條這樣的東西分外敏感,她連忙拿過來,從細竹管里將紙條抽出來,迅速展開看了一眼。
她神色驟變,拉近了桂嬤嬤問道:「誰送來的?」
桂嬤嬤神色也頗緊張:「奴才方出門,便看到有人從上頭丟了個小東西下來。」阿植連忙看向屋頂,然卻空空蕩蕩什麼都沒有。厚厚的雲層壓在宮殿之上,顯得分外壓抑。這天氣怕是要下雨,若是天氣驟變了,那船隊一定不會出發,她可以多出時間來查清楚這個字條是誰送來的。
她不能輕易跟著船隊走了,送字條的人告訴她梅聿之根本不在南島,而就在離她最近的地方——慶州天牢。
阿植要被逼瘋了,到這個節骨眼上了誰會送這種字條?!
她快步往管儀的寢宮走,頭頂的天空慢慢亮了起來,這一場雨,看樣子是不會落下來了。阿植咬咬牙,到了殿門處,又遇見上回攔她的那個宮人。管儀依舊是任何人都不見,她也不例外。阿植狠下心,站在殿門處對著裡頭大喊:「管儀你出來!」
裡頭毫無動靜,阿植握了握拳,又喊道:「你不出來我就一頭撞死在這裡!」說罷作勢就要去撞柱子。那名宮人連忙去攔她,她對桂嬤嬤使了個眼色,便狠狠地一腳踹了上去,桂嬤嬤一把暫拖住那宮人,阿植便推門沖了進去。小腿處的舊傷隱隱作痛,阿植壓下眉頭,直奔管儀的床榻。
管儀躺在床上安安靜靜的,仿佛什麼都沒聽見一般。阿植的心一陣抽痛,她過去搖了搖他,伸手慢慢搭上了他的額頭,再緩緩往下,卻沒了鼻息。
阿植的手僵在那兒,眼眶酸脹得發疼,她覺得自己都快要喘不過氣來了。她強作鎮定地從旁邊的柜子里翻出一把鋒利的匕首,克制住微微發抖的手一臉沉靜地坐在床榻旁的軟墊上,對著剛剛衝進來的宮人道:「去喊容夫人過來!」
那宮人明顯是被她給嚇著了,看了看榻上的管儀,突然有些不知所措。阿植深深吸了口氣,看著嬤嬤道:「桂嬤嬤,去找容夫人。」
桂嬤嬤雖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何事,卻立刻轉身出去了。
阿植努力平定自己的情緒,左手握住匕首,慢慢伸出受傷的右手,去握住管儀冰冷的手。
這是她頭一次,看著一個人死去。前幾天還有著氣息的一個人,就這樣轉瞬之間變成了一具屍體。她和管儀之間再沒有交集,從此對於他,只剩下微乎其微的記憶。
她的心仍是一直抽緊著,仿佛是被極寒的天氣給凍得化不開。她謹慎又克制地哽咽了一聲,卻又生生將哭聲咽進了肚子裡。預想過無數次的結局,如今攤在面前,卻仍舊不能接受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