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聲直往耳朵里闖,阿植覺得滿世界都是雨,天空低得像是要塌下來,她心裡卻是開心的。
兜兜轉轉,雖然好似什麼都沒有得到,卻曉得什麼於己重要,什麼於己是無關緊要的事了。
梅聿之看她素白衣服上的血跡,不忍心她再淋雨,便伸過手護著她。然四下除了刑部大堂,卻無處避雨。
刑部和天牢都已偏離慶州中心,幾乎沒有民居。官道上有行人穿著蓑衣打傘匆匆而過,天色漸漸亮起來,道路兩旁的野草也青蔥起來。
去往南州的船隊,此刻應當也籌備著出發了罷?
後面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阿植轉過頭,卻看到久未謀面的青珠管家。青珠翻身下馬,牽了馬匹朝他們走過來。
「曹大人目前處境尷尬,當時未能出面相救,還請兩位見諒。」青珠摘下斗笠,遞了一隻錦盒給阿植,「這是有位故人托給曹小姐的東西,說小姐若是記得,便拿著裡頭備好的盤纏,去自己想去的地方。」
阿植看著那隻布袋,猶豫會兒接了過來,同青珠道了聲謝。青珠微微頷首,朝她淺笑了笑,將手裡的韁繩交到了梅聿之手上,重新戴上斗笠走了回去。
阿植看著那隻錦盒良久,她又看看梅聿之,慢慢地將盒子打開來。
一塊石頭穩穩壓在一疊銀票上,而銀票下面,則是一份曹府地契。
雨漸漸停了,風卻有些大。這冷風吹得她哆嗦了一下,梅聿之攬過她的左肩膀,淺笑道:「海姬的那塊石頭?」
阿植淡笑笑,將錦盒重新關上,沒有說話。
她偏過頭,同梅聿之道:「你想去哪裡?」
梅聿之微微抿唇,想了半晌道:「盤纏在你手裡,自然全聽夫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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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里的津州,過了初一那熱鬧勁兒,到處便都是冷冷清清的,天氣乾冷得像是要凍碎窗戶紙。
眾人總喜歡在這般陰冷的天氣里窩在家中,點上爐子,煮一鍋湯,或是熬些膏子,那香氣便溢了出來。孩子們則更熱衷在灶膛里丟幾隻紅薯,烤得黑漆漆的,再從草灰里扒拉出來,圍著暖爐子,一邊吃,一邊聽大人們講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