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植往裡走時,有獄卒過來同承睫說了些什麼。承睫便停下來,依舊寡著臉,沉聲道:「沒有你說的這個故人。」
阿植愣了愣,那字條難不成真是騙她的?她不由往後縮了縮,正打算轉身時,承睫忽然搭住了她的左肩膀,道:「曹小姐的誠意莫非就只到這裡?」
阿植看著他,想了想道:「除非,他在這裡不叫梅聿之。」
承睫的冰塊臉上浮起一絲淡笑:「人說曹小姐既傻又缺心眼,孤倒覺得曹小姐還算是個伶俐人。」該勇敢的時候她還是勇敢了。被突如其來的大火傷成這樣,她也沒有自暴自棄與怨怪,一個人若肯堅持往前走,那便是走出困局的最大籌碼。
他停了停,從身旁的獄卒手裡接過一本冊子,遞過去慢慢道:「孤准許你一間一間地找下去,這是近一個月的出入獄簿冊,若是有心,曹小姐終會找到故人。」他又頓了頓:「屆時記得將敕命交給孤。」
他說罷便走了出去,阿植立在原地拎著那本冊子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獄卒愣了愣。
等她回過神來,獄卒已經將那本冊子重新拿了回去,循著那上頭記著的名字,領著她一間間找過去。
越往裡走,阿植越覺得憋悶。她忽然不知道到時候該怎麼同梅聿之開口,這些時候她經歷的事沒一件是好的。當然,梅聿之也一樣,受她牽連估計也吃了不少苦頭。
太久沒有見面,阿植心裡頭覺得有些微妙。撲上去痛哭流涕?或是喋喋不休地抱怨這陣子的苦楚?同他說管儀過世了她很傷心?還是說因為遲遲沒有見到你而覺得分外想念?
都不是。
在她幾乎要翻遍整座天牢都沒有看到梅聿之影子的時候,她發現想這些簡直是白瞎。獄卒默默站在一旁,合上冊子,慢悠悠道:「看完了。」
阿植咬咬牙,問獄卒道:「現在幾時?」
獄卒又偏過身去問旁邊一個瘦高小卒,得到的答案是,已過了午時。
來不及了!要是按照原先計劃,船隊這會兒都要準備出發了。阿植快步出了天牢,猛然發覺停在外頭的馬車不見了!那獄卒站在一旁聳聳肩,意思是他也不曉得。阿植又問他從這裡到慶州碼頭有多遠,那獄卒挑了挑眉,說若是走過去,約莫要半天時間。
阿植咬咬唇,問獄卒能不能借一匹馬。獄卒瞥了她一眼:「姑娘這樣子,不大好騎馬罷。再說了,姑娘會騎麼?」
阿植覺得自己又被逼回死胡同了,她瞧了一眼吊兒郎當的獄卒,突然想起來什麼事,猛地搶過他手裡的冊子,問道:「方才有兩間分明是空的,他們去哪兒了?」
獄卒有些不耐煩:「刑部問訊。」
阿植迅速翻到那兩頁,默默記了名字。幸好她不是陳樹那個路痴,至少還曉得東南西北怎麼走,問了刑部的方向之後,她頭也不回地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