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頭,天空蔚藍,澄碧如洗,那般清澈的顏色,本該讓人心曠神怡才是,可卻相反的,那天幕仿佛就在自己的頭頂,觸手可及,壓得她整個人差點癱倒在地。原先那聚在一起的藍色忽然便散開了,一團團的,最後是煙波淡渺,深淺不一的化作散亂薄霧。
風妃閱望向遠處,絲毫沒有清音的影子,她焦慮地跺了跺腳,「這什麼破地方。」暗暗的咒罵著,卻還是不得不提腳,希望能找到一條出路,她可不想困死在這。
走了沒幾步,便敗下陣來,妃閱一手插在腰間,另一手在耳邊扇著風,想藉此來緩解那莫名的燥熱,「我就不信了,還真走不出這鬼地方。」她一邊吶吶自語,一邊再度跨開腳,「音音,音音……」有神的眸子睜得老大,小嘴微張,急促地喘著氣。
身後,忽的傳來一陣奇異得響聲,隆隆的,像是從地底深處躥出的熔岩般,風妃閱忙地轉過身去,只見身後的沙漠似在顫抖地擂動,她驚詫的欲要上前,身子便猛地晃了一下。
『轟隆隆』,身子劇烈地搖晃了好幾下,她忙地擦了一下眼睛,站穩了腳跟,只見遠處一股強勁有力的旋風飛馳而來,捲起滿地黃沙,地上那昏黃的色彩一下被整個掀了起來,像是一簾落幕般,風捲殘雲的快速襲了上來。只要是能拋起的,無一倖免的都被一一帶進那漩渦中心。
「不……不會吧?」妃閱後知地拔開步子便不顧一切的朝著相反的方向跑去,「救命啊……」有沒有搞錯,還來一次。先前遇上地震,現在又遇上沙塵暴,看來自己真是背到家了。
來不及多想,身後的強勢便跟了上來,沙沙的如奪命追魂般,緊咬著不放。風妃閱突覺自己的後背被貫上一股強勁的力道,千斤重的份量,壓得她差點背過氣去,整個身子更是不受重心的向前猛撲過去,「啊……」
她只喊上一聲,便戛然而止。
身子撞到地上,雖然有綿軟的沙子當墊底,但還是免不了胸口窒息,整張臉跟著埋下去。後頭被捲起的黃沙給覆蓋,她強硬的想要撐著站起來,卻是徒勞無力,重的似有千斤重。
「咳咳……」妃閱抬起腦袋,喉嚨裡面全是黃沙,「呸呸……」
她甩了甩自己凌亂的波波頭,髮絲中的沙礫細密地掉落,些許打在她的手背上。僵硬地轉了轉脖子,感覺全身都像是被拼接起來的,壓根使不上一點力。
「哎呦……」她無力的將臉枕在黃沙上頭,剛碰觸到便立馬彈跳著叫了起來,「燙死我了,呼呼……」
她抬頭間,便望見了遠處的一排黑影,拖沓成一長條,正向著自己的方向過來。
「餵……救命啊,救命啊。」好不容易抓住一線希望,她努著嗓子大聲叫喚,「救救我……」
人群過了許久才慢慢靠攏過來,妃閱喊的嗓子都快啞了,她不敢停歇,生怕一個恍神,自己的小命就得丟在這了。
馬隊逐步逼近,她見到浩浩蕩蕩的在自己不遠處停下,心裡便放鬆下來,「救命啊……」
妃閱眼見著兩人朝自己跑來,她仰著腦袋,一張小臉滿布粉塵,烏漆抹黑的只留下一對眼珠子瞅著前方。
只見那兩人穿著士兵服,手上還拿著一根長矛,她張著嘴,愣是說不出一個字。
這,醒來發現自己在沙漠已經夠詭異了,如今,好不容易遇上兩人,竟還是這副打扮。
那兩人在妃閱的面前蹲了下來,面面相覷。
「救命啊。」她不得不重複道,還不把自己拉出去,瞅什麼瞅。
「將軍,是一個人被壓在了黃沙下面。」其中一人扯開粗狂的嗓子朝著遠處嘶喊,另一人緊盯著自己,拉了拉身邊的同伴,「看他那張小臉,跟個娘們似的。」
妃閱聽聞差點便吐血,她剛要反駁,遠處的馬隊便飛馳而來,帶起滿地的煙塵,她忙的將臉埋下去,閉上眼睛。
「是什麼人?」一道聲音,不怒而威,帶著年輕的張揚便射入了風妃閱的耳中。
「回將軍,看樣子不像是我們炫朝的人,有可能是鄰國逃過來的。」一名士兵拱手回答,說的話,妃閱一句都聽不懂。
那馬上的男子一手抓著馬鞭,另一手輕揚,「將他拉出來。」
「是。」兩人接令,雙手扳著她的肩,使了半天的勁都沒有拉動,只得轉身將她背上的沙子刨開,再用力將她扯了起來。
「啊,你們輕點。」忽的像是個破袋似的被拉起來,風妃閱一口氣接不上,便小聲咳了起來。
「將他帶過來。」馬上的男子再度啟音,望向妃閱那一身已經失了原色的衣衫,臉上露出的鄙夷,隱在他高貴的俊顏下。
「將軍,您看這人長得奇奇怪怪的,身上的服飾又像是青樓里的娘們,會不會……」拽著她右手臂的士兵還未將話講完,腳脖子上便猛的被睬了一腳,疼得他差點將風妃閱甩出去。
「你敢踩我。」那人漲紅了臉,眼睛倒吊著恨不得衝上去死命掐住她,「將軍……」他一手指著風妃閱,歪歪斜斜地走上前兩步,「被屬下說中了,他就是那青樓里的小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