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前,那逼人的勢氣退去,風妃閱暗暗鬆了一口氣,看著君隱雙手拉開大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將那門合上,剛上榻,隔壁便傳來了窸窣之聲,她和衣躺在榻上,聽著那床架一聲高比一聲的衝撞之音,狠狠閉上了眼。
安然入睡,翌日清晨,天還未放亮,風妃閱的房門便被打開,丫鬟嬤嬤們魚貫而入,每人手上依次托著衣綢錦緞、首飾鳳冠。
還未來得及起身,兩名丫鬟便上前,服侍著她更衣梳洗。坐在偌大的銅鏡前,身後的嬤嬤熟練地開始了手上的動作,幾下裝點,娥眉輕蹙,朱唇不點而紅,「皇后娘娘真正好相貌。」嬤嬤望著鏡中的女子,笑開了花,「怪不得皇上寵愛有加呢。」
平日裡,她從未化過妝,如今一瞧,差點連自己都沒有認出來。望著身後的丫鬟將一頂鳳冠交到嬤嬤的手中,風妃閱急忙轉過了腦袋,「這是做什麼?」
「將軍吩咐了,娘娘的長髮被歹人削去,這是給娘娘您特意準備的。」
望著那一頂足能將她脖子壓彎的鳳冠,風妃閱搖了搖頭,「不用了,就這樣吧。」
「可是……」嬤嬤一陣為難,不知所措。
「不過是一頭青絲罷了,省的落下個欺君的罪名。」風妃閱順手撥弄著自己的波波頭,站起身子,越過眾人,一個不適應,差點被那拖在周邊的裙擺給絆倒在地。
不耐地動了動腳,她一手撐在門沿上,剛跨出去,便遇到了從隔壁屋出來的君宜。
見她一身華服榮耀萬丈,女子禁不住退開幾步,將路讓了出來。卑微的態度,低眉順目,風妃閱只是睬了一眼,就旖旎而過。
望著她的背影,君宜小心翼翼地跟上,君府外,早有皇宮的人在侯著。
一頂鑾轎就停在君府的大門口,金碧輝煌之色昭顯了身份的顯赫,四角上,雕刻著吉祥的浴火鳳凰,轎簾之上,則是用金線繡著龍鳳呈祥。
「參見皇后娘娘……」一時間,齊壓壓地跪了一地,風妃閱低目,就連她那個驕傲地『哥哥』也彎曲了雙膝。
轎前,一名太監彎下腰,身側的嬤嬤攙扶著風妃閱的手,踏上他的身子,便上了鑾轎,居高而望,「都起來吧。」
「謝皇后娘娘。」
下方,大夫人情不自禁地擦著眼淚,邊上的二夫人亦是紅著一雙眼睛,緊盯著風妃閱的身影不肯移開。後頭,君隱同君老爺都是一身朝服,在太監的一聲起轎中,上了邊上的馬轎。
風妃閱在丫鬟的示意下鑽入鑾轎內,裡面的奢華更是讓人暗暗乍舌,隨著馬蹄有序的輕緩聲,一顆心卻是越懸越高。
眼前,咻的閃過一雙琥珀色的眸子,迷離而讓人捉摸不清,比那黑亮越加深邃。俊美無雙的臉,帶著一絲殺戮,仿若一雙大手,正在朝著自己步步逼近!
帶著一份惶恐,風妃閱撥開一邊的轎簾,望向馬車外。
「娘娘。」邊上的丫鬟驚聲制止,「勿讓外頭的庶民髒了您的眼。」
風妃閱轉過腦袋,睬了她一眼卻是充耳不聞的繼續向外張望。
帝都京城,道上的百姓一一讓開身子,順著兩邊的道路匍匐在地上。馬車行駛了沒多久,便走上官道,一路平穩,朝著皇城而去。
進入宮中,轎子就停在金鑾殿之下,身側的丫鬟攙扶著風妃閱,下了轎。
舉目望去,百級長階一路延伸至金鑾殿上,最高處,白雲漂浮,兩旁每隔幾階便站著一座威武的石獅。中間,一條紅色的毛毯將道分了出來,身後,君隱同君老爺同時下了馬車。風妃閱在嬤嬤地指引下,上了石階。每跨上一階,邊上的侍衛便依次下跪,最高處,一抹明黃之色忽地刺痛人的眼眸,男子一身安然,躺在鑾椅之上。
望著盛裝而來的風妃閱,孤夜孑單手撐起下巴,修長的兩腿拉直,身後的袍角,有幾分拖沓在了地上。
好長啊。她暗暗驚呼,這兩條腿走的都發麻了,感覺不像是自己的。身後,跟著君家眾人,風妃閱走了許久,才來到了殿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