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腳步聲急促傳來,殿內,刷的撕開黑暗,孤夜孑將枕在施婕妤肩下的手抬起,就著紗幔下的亮色,看清了她額上的一點蘭花。
「皇上……」察覺出異樣,施婕妤幽幽醒來,望著孤夜孑滿眼錯愕,伸出手摸上自己的臉,「臣妾怎麼了……是不是……」她大驚失色,腦中再度憶起那張被毀的容顏,「不,不……」
「沒事。」孤夜孑抓著她的柔荑,堅毅的鼻樑抵在她頭頂,一朵蘭花香,沾染在二人的衣袂上。
施婕妤反覆摩挲著自己的臉,直到確定她容貌尚在,這才安下心來,「皇上,什麼味道?好香!」
孤夜孑讓她平躺在榻上,自己則在丫鬟地伺候下更衣,「是外頭的花香。」
鳳瀲宮內,風妃閱更是一夜無眠,練完劍,還沒有歇上一口氣,就聽見殿門被用力踹開的聲音。她換上一身藍色宮裝,端坐在大殿中央,就等著皇帝過來興師問罪。
她不懂茶,卻喜歡泡茶。
一排紫砂杯,依次倒上暖爐中的熱茶,裊裊余霧,氤氳了抬起的視線,那身明黃,如今看在眼中,卻是扎眼極了。風妃閱雙手落在桌上,望著孤夜孑踏進的身影,櫻唇微挽。
男子高高睨視一眼,神色鄙夷,一句話未說,便向著窗台走去。
那裡,空空如也,朱漆紅的窗子邊上,只留下一捧泥土。「果然!」孤夜孑攥起雙拳,旋身問道,「那盆蘭花呢?」
自己,果然還是遲了一步!
「蘭花?」風妃閱跟著起身,臉上略帶惋惜,「臣妾已經好多天沒有見過了,不知,是被誰拿了去。」
「皇后!」孤夜孑大步逼近,咄咄而來的氣勢,讓風妃閱禁不住退後,「不要跟朕繞彎子,將蘭花交出來。」
她勾唇,視線毫不畏懼迎刃而上,「臣妾不敢,只是這蘭花,不在鳳瀲宮內。」
「來人!」孤夜孑隱忍下一口氣,語氣卻將那憤怒勃發出來。
「奴婢參見皇上。」一時間,外頭的丫鬟紛紛齊聚過來,刷刷跪了一地。
孤夜孑走近為首的玉橋,眸中那抹琥珀色,愈來愈深,「朕問你,皇后的那盆蘭花哪去了?」
她不敢抬頭,只是顫抖著身子,面對皇帝一觸即發的殺意,玉橋更是不敢說出,那盆蘭花是自己送到了陌辰吏手中,「回皇上,奴……奴婢不知,前幾日,娘娘還在念叨,這蘭花,一夜間……就再也沒見過它的蹤影。」
陰霾,就聚集在頭頂……她嚇得一身冷汗,孤夜孑一語不發,跪著的女子,更是將腦袋再埋入幾分。
半晌之後,皇帝明黃色的腳靴,才用力退後一步,「皇后,果然心思縝密!」一語,帶著說不盡的諷刺之味,「是朕低估了你。」
「你們先退下。」風妃閱示意眾人起身,她雙手自寬袖中抽出,把住桌沿。自己雖是毀了那盆蘭花,可那幕後之人,卻是冷眼旁觀,恨不能,看著雙方斗個你死我活!
「臣妾說過,那盆蘭花不在臣妾手中。」風妃閱想要心平氣和,可皇帝,絲毫不給她這個機會。
「皇后,同樣的伎倆,你還想在朕的眼下,玩第二次?」孤夜孑咻地面向她,上半身欺近,大掌狠狠壓在她腦後,「先前是德惠妃,你以為,你真的能做到天衣無縫?宮內所有人都知曉,德惠妃看了一齣戲之後,前額便長出一朵蘭花,之後,每晚更是噩夢連連,皇后!你敢說,她的死,與你無關?」
難不成,德惠妃真是心理承受不住,才會自縊而亡,可那日自己所見,明明……
「啊……」脖子上,突地傳來一陣疼痛,風妃閱美目流轉,一句驚呼抑在喉嚨口。
「朕不管你先前做過什麼。」大掌,咻地握緊,「施婕妤同德惠妃不一樣,朕可以放任你,卻由不得,你再有這第二次。」
「不一樣?」風妃閱冷冷笑道,雙手撐在身後的桌子上,「皇上,您所謂的不一樣,可有想過,這一枚軟肋抓在她人手中,要的可就是她的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