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婕妤腦袋枕在他腿上,雙手揪著垂下的粉色紗幔,指尖,划過絲質流蘇,有了男子的陪伴,整個人已安定下來。
「那人,不可能是皇后。」孤夜孑俊目微眯,大掌撐住前額。
「皇上,您懷疑,是皇后娘娘所為?」陌辰吏故作訝異,隨即,聲音便暗下幾分,「皇上前段日子夜夜留宿於鳳瀲宮,百日內,這下蠱之人絕不可能是皇后。」
孤夜孑並未否認,將施婕妤逐漸熟睡的身子放回榻上,望著他極盡輕柔的動作,陌辰吏退出那巨大的水墨屏風,等著皇帝出來。
「那這蠱,該如何除去?」孤夜孑低沉的聲音穿透而來,頎長的身子走出內殿。
陌辰吏猶豫片刻,方應答,「回皇上,在找出下蠱之人前,無藥可救。」
一場巫蠱,將隱藏在深宮中的施婕妤推到前頭,陌辰吏並不知曉,她同風妃閱是敵,抑或是友。這一顆解藥,不到萬不得已,他不會交出去。
孤夜孑離開鳳瀲宮之時,並未將殿門掩上,風妃閱背對著偌大的銅鏡,將那身繁蕪的宮裝除下。白淨肚兜下,冰清玉潔,只是後背,血漬斑駁,一動,則疼地揪心。
她單手繞向身後,解開那條束縛,扭過頭去,卻不能看的真切,只能用手感覺到扎在背上的幾片碎渣,試了幾下,還是不能取出。
手指,沾著幾點猩紅色,孤夜孑跨入殿中,正對著那面雕刻精緻的銅鏡,鏡中,女子體態輕盈,雪背裸露在外,妖嬈魅惑。
「閱兒……」
突如其來的開口,著實讓風妃閱嚇一大跳,她驚覺,兩手護在身前,欲將地上的衣衫撿起來。
然,男子卻是大步跨上前來,腳靴,一下踩在那衣角上,她只能半弓著身子,彎下的姿勢維持片刻,方緩緩起身。
「臣妾參見皇上。」風妃閱行禮,鎖骨凹陷出美麗的弧度。
孤夜孑伸出手,掌心的厚繭,曖昧摩挲著女子細嫩的雙肩。一股麻意,瞬間襲入四肢百骸,風妃閱身子縮起,望著男子壓近的身軀,一雙柔荑抵在他胸前。
「朕幫你。」孤夜孑話音剛落,便讓她轉過身去,趴在那梳妝檯上,風妃閱無奈,只得用兩手撐著,銅鏡中,映射出自己因疼痛而顯得潮紅的雙頰,男子一手落在她腰上,身子,隨之逼近。
手下的觸感,像是上好的絲綢般,留戀在掌心。碎渣滓的周圍,已經紅腫,尖利的尾端露在外頭,風妃閱咬著唇,望著鏡中髮絲凌亂的自己,將精緻的下巴仰起。
自己在絡城受的那一劍,遠比這要來的痛,讓她最摸不清的,便是這尊王忽冷忽熱的態度,落在腰際的手,緩緩摸上來。孤夜孑另一手撐在她邊上,在她耳畔呢喃道,「閱兒……」
風妃閱轉過頭去,趁著二人對視的瞬間,孤夜孑的手精準落在那碎礫上,一用力,便拔出來。
「唔……」她狠狠揪眉,身子向下一沉,雙膝癱軟,所幸手上及時反應,兩手這才將力拖起來,「謝皇上。」
孤夜孑隨即將她橫腰抱起,讓她趴在床榻上,伸手自袖中取出一枚膏藥,在風妃閱傷口處細細塗抹。疼痛,夾雜著說不清的涼爽,沒幾下,便覺好了大半。「既然不是皇后下的藥,你為什麼不說?」
風妃閱輕眯起的雙目咻然睜開,怪不得皇帝如此怪異,原來,是已經查清此事與自己無關,「臣妾極力否認,可,皇上又豈會相信?」
「你不說,朕怎會知道?」孤夜孑停下手中動作,指尖尚且縈繞藥膏的清新之味。
「那盆蘭花,臣妾確實不知其蹤影,如今皇上又說是下藥,臣妾便越發不清楚,這宮內,可是何人中了毒?」風妃閱轉過頭來,臉上帶著無辜。
「不要裝傻充愣。」孤夜孑中指抹上膏藥,在她傷口處狠狠戳一下,「皇后聰穎過人,怎會不明白朕的意思?」
「啊……」真是哪痛,他就往哪下手。風妃閱整個人差點從榻上躍起,嘴中重重吐出一口氣來。
「施婕妤的病,雖同你無直接關係,但那蘭花確是鳳瀲宮之物,皇后,若要追根溯源,你還是難辭其咎。」皇帝仍然咄咄逼人,但語氣已經平和下來,沒有了先前的尖刻。
「皇上。」風妃閱不置可否,「這蘭花是臣妾的,不假。可這經手之人,可就不止臣妾一個。皇上如此急著來鳳瀲宮討要,那施婕妤的病,定是同這蘭花之物脫不了干係。一盆死物罷了,這幕後之人,如此一舉兩得之計,還不見得特別高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