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為是誰?」男子反問,一臉無謂。
「不准笑!」風妃閱手上的劍直抵他咽喉,「我真想,就這麼放干你的血。」
「當然,可你不會。」七袂篤定異常,「除非你們不想活著走出絡城。」
他的語氣,雖然隱含笑意,卻並不是玩笑,風妃閱盯著他的側臉,惦著的腳尖落回城牆上,「三日內,不得打絡城的主意。」
三日的時間,足夠他們回到皇宮,足夠絡城嚴守以待。
這般的語氣,卻不是在講條件,分明,就是命令的口吻,七袂神色露出不悅來,卻出人意料的滿口答應,「好。」
風妃閱微微愕然,見底下的陌辰吏沖自己點下頭,「君子一言,我相信你不會反悔。」她妄想賭一把,因為,即使他反悔,自己也壓根沒有別的路可選。
手中的劍從他脖子上移開,男子轉過身,與她正面相對,黑色的長袍,將整個人拉得筆直修長,左手撫向自己的頸窩,指縫間,溫柔的液體仍在不斷溢出。「下次再讓我遇上,我就要你的人!」
女子勾唇,一聲冷嗤,鄙夷之色盡數呈現在臉上,她可以當做不知,可,畢竟是第一個同自己水乳交融之人,「告訴我,那晚的人,可是你?」
二人的聲音,相較於下方眾人來說,顯得格外模糊,風妃閱刻意壓低,孤夜孑只看著她的櫻唇一開一合。
七袂撥開額前碎發,妖冶的眸子掃向眾人,一縷發,漾至女子跟前,這個男人,太過於邪,一個不當心,就會跌入萬劫不復。
他還是一語不發,那樣的眼神,恨不得讓風妃閱衝上去直接掐死他算了。握著劍的手,越來越涼,手腕已經開始僵硬,再呆下去,怕是連劍都要握不穩。暗自運下力,她一躍,便從城牆上跳了下去。
幾步距離,回到孤夜孑的身側,男子望著她被挑開的前襟,一張臉冷到了極點。施婕妤雙手抓著他的袖子,見風妃閱安然歸來,一顆心跟著落下,超她展顏一笑。
背對著夜空,風妃閱只覺掌心處乾涸的厲害,血,已經結痂,泛出一陣濃烈的腥味。
「啊……」募的,施婕妤一聲尖叫,讓風妃閱錯愕的步子頓在原地,也讓孤夜孑糾結在她頸間的眸子收回來。
七袂的出手,如此之快,人比其名,形同鬼魅,修長的五指自寬大的袍中伸出,直接襲向風妃閱的腦後,一道凜冽的掌風劈來。她急忙旋身,布滿粉塵的宮鞋在沙礫中穿行,後背一撞,同施婕妤撞了個滿懷。
七袂的動作,就連孤夜孑都未防範到,懷中的二人,均已成了男子的囊中之物。
風妃閱右手執劍,剛要迎戰,卻見施婕妤的身子,像傀儡般被扔出去,毫無招架之力地迎上七袂,男子邪佞笑啟,五指咻的,竟長出幾道鋼針般尖銳的指套,只聽得『哧』的一下,皮肉被劃開的聲音,在這本就沉入死寂的夜空中傳來。
「施婕妤……」孤夜孑眼中,均是不可置信,一把怒火,在瞳仁中迅速躥延。
風妃閱顧不得那麼多,手中的劍已經出鞘,腕上,隨著步履的逼近,那一串銀鈴聲大作。施婕妤嬌俏的小臉緊緊揪成一團,七袂的指,刺穿她的鎖骨,血,汩汩而出,些許濺在女子的下巴上,整個人,虛弱地掛在那一點力上,奄奄一息。
尖端,只來得及撕開他的衣袖,男子便已經將手上勁道收回去,頎長的身子落回城牆,半空中,幾點血漬,蜿蜒落在青石板的間隙上。
長劍,似在哭泣,流著血。七袂望著自己被劃開的手腕,輕蔑一笑,慢慢將手舉直自己唇邊,輕佻的舌,纏繞而上。唇角,漾開黑暗的笑。
懸浮在半空中的轎子,發出一聲哀鳴,男子意味深長地望向風妃閱,手,緩緩舉起,指尖還留著那根鏈子。
她大驚失色,下意識伸手一摸,「站住!」
七袂將那鏈子收回掌中,身形躍起,落回轎子裡頭,去時,同來時一般,毫無蹤影。
「砰……」風妃閱循聲望去,只見施婕妤就倒在自己身邊,胸口,都是血,這一掌,雖不致命,卻能讓人飽受錐心蝕骨之痛。嘴角,緩慢流出猩紅,她一手緊緊揪著風妃閱的裙擺,一大口血,隨著她的急欲起身,而吐在被擰成褶皺的宮裝上。
「施婕妤……」孤夜孑大步踏來,一手小心翼翼地托起她腦袋,另一手抓著她的手,微微施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