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夜孑握住她的手,掌心,滑膩的汗水趟下來,「是她的!」
施婕妤聽聞,小嘴微微張開,兩眼空洞異常,面色,猶如死灰,她不想開口,卻還是強迫自己問道,「誰……誰的?」
「李美人。」男子的聲音,很輕,很淡,卻如此清晰的灌入她耳中。
「李美人……」她跟著默念一句,心裡害怕的將整個身子縮起來,「為什麼,皇上,您答應過臣妾,留她一命的。」
「她若一直瘋下去,朕定繞她一命,當年的事,經她嘴中說出,已經引起了別人懷疑。」孤夜孑將施婕妤抱到自己腿上,「朕不得不先下手。」
「懷疑……誰?」她誠惶誠恐,一想起當年,全身便冰涼僵硬,兩眼透著不願再憶起的驚懼,柔荑,不顧身份,緊緊揪著男子的衣角。
「不用怕,不會再有人提起。」孤夜孑憐惜地順著她的發,「忘了吧。」
「可是皇后?」施婕妤卻不肯放心,一心一意牽掛,「皇后進宮第一日,李美人便被打折了腿,皇上,這次,還是因為皇后麼?」
皇帝撫著的手,頓在女子頭頂,少有溫柔的眸子,掀起波濤洶湧,「施婕妤,你也忘了朕說過的話了?」
飄渺的神態,突地收回來,施婕妤兩手放在膝蓋上,不敢回頭,「不,臣妾……臣妾不敢。」
孤夜孑微嘆一口氣,見她嚇成這樣,便不再責備,只是摟著她靠在椅子上,「你身子還未好,多歇息。」
陰晴不定,就算是長伴君側,也讓她摸不透這帝王脾性。
天空,逐漸暗下來,不是陰沉,而是,已近傍晚時分。
陌辰吏回宮後,便鑽入藥房,沒有再出來。他嘗試以新的藥材來熬製,絡城所見,讓他深知,夫妻纏的解藥必須儘快研究出來。
手上的藥,熱氣騰騰,他的藥,他從不讓別人送。
走入鳳瀲宮,就看到女子一人躺在搖椅上,閉著眼睛,卻並未睡著。
「臣,參見皇后娘娘。」
風妃閱睜開眼來,展顏一笑,「陌醫師今日,怎會如此客氣?」身子一輕,從椅子上站起來,「又來給我送藥?」
將手中的碗遞過去,陌辰吏白色的袍子隨風飛揚,溫和俊朗。
「這藥究竟有何作用?」雖說是調理身子,可她並未覺得自己的身子差到哪去,那畢竟是藥,喝上去,總有一種特殊的苦味。
「我記得在絡城,娘娘說過信我!」陌辰吏輕笑,一種溫暖的感覺讓她跟著淺笑連連。
風妃閱端起碗,一股腦地喝了下去,她眉頭高高皺起,最後一口咽下肚,才大步朝著內殿走去,那裡有她特意準備的梅子,吃上一顆,就能解解這鑽入心窩的苦。
陌辰吏跟了進去,一把笑聲逸出口,燦爛無比。
「你笑什麼?」風妃閱轉過身來,臉上的神情也沒有那麼痛苦了。
「我笑,總算有你怕的事了。」男子的話,帶著幾分調侃,卻也認真。
風妃閱抽出錦帕,擦拭下嘴角,原先陰鬱的心情,稍稍放晴。
陌辰吏見她臉色紅潤,以為是藥性起了作用,便上前,放下手中的碗,「我給你把上一脈。」
風妃閱坐下來,將手伸出去,男子一指搭在她手腕上。
「怎麼樣?」
陌辰吏細細把著,神色平靜,眸底難掩失望,還是,一籌莫展,「沒事!」他點下頭,「身子好著呢。」
風妃閱滿臉笑意剛洋溢開來,就見外頭一道黑影壓過來,皇帝已經走了進來。沒有任何通報,腳步聲也是極輕的。
「參見皇上。」二人急忙起身,陌辰吏的手極自然地收回,卻不小心碰到了桌子上的碗,摔在地上,瞬時飛濺開來。
孤夜孑睨視著二人,走到桌前坐下來,「陌醫師,天色已晚,你先回去歇著吧。」
「是,皇上。」二人對視一眼,風妃閱暗暗點下頭,男子便起身走出鳳瀲宮。
「朕以為皇后,今夜會難以安睡,沒有想到,你倒是同朕的醫師相談甚歡。」孤夜孑語氣不冷不淡,彎下腰,看著女子的臉。
「陌醫師不過是給臣妾送藥來罷了。」風妃閱迎視,人還跪在地上。
「送藥,朕也很好奇,是什麼藥?」孤夜孑盯著那打碎的碗,眼神犀利,一如那碎渣滓的尖銳。
「只不過,是一些聊補身子的藥。」風妃閱揚眉,看著男子近在咫尺的臉,毫不閃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