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她亦同他對視,幽幽一笑,「皇上不是讓臣妾做出抉擇麼……臣妾也想問一句,施婕妤同我之間,皇上選誰?」
如狼般深邃陰兀的眸子,危險眯起,潭底沉澱下的痛,卻沒人能看得見。他的包庇,他的袒護,她永遠看不出。
孤夜孑並沒有回答,而是起身,冷眼望著跪在地上的風妃閱,「拿火盆過來!」
「是,皇上。」須臾後,侍衛們架來幾個高大的火盆,一一擺在君宜面前,室內,一下溫暖起來。女子身上的衣服,沒多久便被烘乾,君宜微微醒過來,還沒有睜眼,當頭一盆冷水就再度澆落。
又冷,又熱,兩種極致在體內抗衡,卻是,比任何酷刑都難以讓人承受。
「放開……姐姐……」君宜痛苦萬分,意識模糊,卻一個勁的喚著風妃閱。
她看著女子倒垂下的身子,對孤夜孑的怨,對孤夜孑的氣,便多上一分,「臣妾再說最後一遍,解蠱的方法,臣妾不知道,此事,同君家也沒有任何關係。」
她,果然還是護著。
望著君宜被吊起的身子,風妃閱站起身,面對男子,「你有本事便衝著我來,她什麼都不知道。」
孤夜孑聽聞,心頭上的火再度竄起來,周邊,凝聚起冷意,「朕不放。」
風妃閱淡淡一笑,開口道,「皇上不是已經認定是臣妾所為麼要我認罪可以,將君宜放下來!」
「你認罪?」孤夜孑蹙著眉,對於她突如其來的回答,更是難以接受。
「皇上硬要給臣妾貫上這樣的罪名,臣妾還有什麼話好說?」風妃閱望著昏迷中的施婕妤,眼睛掃過一干眾人,「要的,不過是一個服罪罷了,臣妾的是,與不是,在皇上眼中,遠沒有那解咒來的重要。呵……不是要招供麼?將她放下來,我便說。」
風妃閱不顧他人臉色,雙手提起裙擺,亦步亦趨,走向君宜。
身後,孤夜孑盯著女子的背影,辯不出她話中真偽。
見沒有了動靜,風妃閱站住步子,嘴角的嘲諷昭然若揭,「皇上,您再猶豫,可施婕妤,怕是等不了你。」
她,仿佛已經找准了孤夜孑的軟肋,一狠心,二人均是血肉模糊。
「來人,將宜皇貴妃換下來。」男子退後一步,坐回原位。
「皇上,萬萬不可。」陌辰吏急欲阻止,「這樣逼供絕不是辦法。」
「哦?」皇帝一挑眉,聽到他的求情,臉色更為陰沉,「朕倒想聽聽,陌醫師有何高見,能讓皇后開這個口。」
陌辰吏轉過身,見風妃閱已回過頭來,望著自己,緊抿的紅唇,虛弱拉開,她淡然一笑,虛無的讓人抓不住,「陌醫師,你不必為本宮求情,本宮犯下的罪,自願領罰,怨不得旁人。」
「可是……」他本想,讓她交出解藥來,至少,能躲開這皮肉之苦。
然,驕傲如她,如今,這事卻已無關解藥。
「還磨蹭什麼?」孤夜孑見二人默契非常,一掌擊在木桌上,將邊上的侍衛嚇了好大一跳。
「是,皇上。」幾人忙將君宜放下,風妃閱徒步上前,並未讓他們為難,張開兩手,任由鐵鏈鎖住四肢,騰空被架起來。
後背貼著堅硬的牆壁,手腕腳腕上的鐵鏈猛然一收,全身的力氣,全都聚集在四肢上,她痛呼一聲,纖細的地方,似有傳來折斷的聲音。雙拳緊緊攥起,她咬著牙,只見被放下來的君宜動動身子,兩手撫著自己的小腹,身子蜷縮在一起。
風妃閱抬眸,望向陌辰吏,聲音微弱,「陌醫師……」
男子會意,心口酸澀,向邊上的皇帝求情道,「皇上,請容臣先給宜皇貴妃診治。」
孤夜孑落在風妃閱臉上的視線並未收回,對於地上的女子,更是不以為意,他擺擺手,沒有說一句話。
陌辰吏松下口氣,來到茗皇貴妃身側,女子眼睛眯成一道縫,望著風妃閱被吊起的身子,只是一個勁掉眼淚,嘴巴張了張,半個字吐不出來。
他從懷中取出一顆藥丸,塞到她嘴中,而她卻是牙關緊閉,死死不肯張開嘴來,陌辰吏知道她在怕什麼,便蹲下身子,語氣儘量放柔,「這是保胎藥,服下,便沒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