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局已定,黑白雙方,剛落定便已劍拔弩張。
西太后先落一子,風妃閱執起棋子,望著滿盤空檔,卻不知該落往何處。正躊躇間,外頭傳來嬤嬤欣喜的通報聲,「回兩宮太后,厲王爺求見。」
原先意興闌珊的東太后聽聞,雙目咻地放亮,聲音不自覺提高,「快,快請他進來。」
「皇后,該你了。」西太后嚼著笑,目光如炬,緊盯著風妃閱。
「是。」她並未細細思量,便將手中的棋子隨意落下,視線跟著嬤嬤的身影朝外望去。
沒多久,便看見一抹高大的身影自外頭走進來,身上,白雪覆蓋,墨發束在身後,一襲狐裘披風除下,交到邊上的宮娥手上。男子身著銀質長衫,腰間,寬厚的腰帶上鑲嵌著四方美玉,足蹬黑色長靴,風妃閱望上看去,只見他面如玉,溫潤中帶有邪魅,卻又,偏偏不失幾分霸道。額間,驚現一顆暗色硃砂痣,將整個人襯得陰柔……甚至,帶著幾分美艷。
對,就是美!
「厲兒,你總算回來了。」東太后激動不已,放下手中的暖手爐,步子急促跟過去。
「兒臣參見母后。」男子單膝下跪,被東太后攙扶起來,「讓母后看看,幾年不見……厲兒果然越發好看了。」
風妃閱忍著笑,唇角剛勾起,便被他逮個正著,一時尷尬萬分,只能轉過腦袋。
「兒臣參見母后!」男子再度上前,朝著西太后行禮。
女子擺擺手,示意他起身,面上的笑容很淡,也不如東太后那般親近。
「這是……」厲王爺瞅著風妃閱的側臉,出聲詢問道。
「這是皇后。」東太后上前,補上一句。
「哦。」男子輕應一聲,嘴角隨之展開,「皇嫂。」
風妃閱不得已,只能點頭示意,望著那張臉,腦中凸顯出妖精二字。這樣的模樣,就算是投為女兒身,也絕對逃不過絕色之命,禍水之運。
「這白子是哪一方?」厲王爺望著才開的局,顯得興趣十足。
「是皇后。」一側,茗皇貴妃接口道。
見他似有興致,風妃閱心下一喜,「這一局,還是厲王爺接著下吧。」
豈料,男子只是看一眼,便搖頭說道,「本王不做奪人所好之事,母后,不介意兒臣同皇嫂同下吧?」
西太后執起一顆棋子,「本宮倒要看看,厲王爺的棋藝,可有長進。」
「好。」男子爽朗接口,下一瞬,竟自顧坐了下來,將風妃閱的身子朝里側擠進去。寬厚的胸膛就抵在自己身後,厲王爺單手撐在榻上,雙目若有若無掃過她的側臉。
西太后一子落下,風妃閱見他沒有絲毫動靜,只得自覺執起一顆,手剛要落下,皓腕便被抓住,整個手心的力轉移至另一邊,「落在這,會比較好。」
望著二人親昵的舉動,兩宮太后卻並未有絲毫不悅,依舊開始對弈。厲王爺每回都不動手,待到風妃閱要下手之際,這才抓著她的手,將棋子落在最恰當的位子。如坐針氈,她覺得自己像是傀儡一般,卻又推脫不得。
棋子越來越少,雙方,各不相讓,都想將對方引入自己所設的圈套中。
風妃閱完全不懂,隨手要落下,這次,男子的手卻直接抓著她的柔荑,裹在寬厚的掌心中,一層厚繭,磨得她手背微有不適。這樣明目張胆的動作,卻沒有一人出來喝止,風妃閱暗暗吃驚,隨著男子的力,將手縮回去。西太后單手撐著下頷,似在考慮,她將手放在身側,然,厲王爺的手卻並未再鬆開,修長五指強行撐開她的手指,竟是,與她十指緊緊相扣!
這樣曖昧的動作,指縫間,已經滲出汗水來。風妃閱用力掙扎,卻被他死死按在榻上,不能動彈。眼中藏有慍怒,她側過腦袋,睨視著邊上的男子,而他,則是一臉專注,雙眼一瞬不瞬盯著那盤棋,腦中,似在考慮,這下一步棋,應該落於何處。
上半身,傾過來幾分,厲王爺的下巴,快要枕上她肩膀。風妃閱頓覺不妙,只能將身子超里側縮去。
西太后的這一步棋,考慮了很久。她眉頭緊蹙,凝重而慎思,風妃閱則是僵直身子,寒冬臘月,竟全身冷汗涔涔。
「母后,可考慮清楚了?」自始至終,厲王爺的視線,均沒有落過一寸在風妃閱身上。臉上的神情,更是自然而清晰。
一句話,讓西太后準備落下的手,又縮了回去。
厲王爺輕聲言笑,他的笑,和煦,卻不像陌辰吏那般溫暖。風妃閱總覺他的笑中,夾雜了太多東西。隱藏,極深!
不經意間,他轉過頭來,毫無瑕疵的俊臉對上女子的錯愕,薄唇,笑的勾人,相握的手中,拇指輕佻划過風妃閱掌心,一圈圈,打著轉。
她並未表現出異樣來,回以展顏一笑,手上用力,尖細的指甲狠狠掐入男子手背,絲毫不手下留情。
厲王爺吃痛,一雙眸子輕眯,眉頭稍攏,轉過臉去瞅著西太后。
思忖片刻,她還是落下棋子,厲王爺抓起風妃閱的手,她順勢望去,只見男子的手背上,被抓傷的指痕觸目驚心,她不信,旁人會看不到。收手之際,卻沒有一人反應。
